太古通玄錄 第九章 棺中乾屍

石棺蓋子的震動隻持續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地窟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林越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擂鼓一樣在胸腔裡迴盪。旁邊的陳默保持著舉槍的姿勢，一動不動，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具漆黑的石棺。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

頭燈的光束照在石棺上，那些血色的陣紋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紅色光澤，像是乾涸的血跡。空氣中的陰冷氣息比剛纔更濃了，林越甚至能看到自己撥出的氣息變成了白色的霧氣。

“剛纔那一下……”林越壓低聲音，打破了沉默，“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槍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棺材裡有東西。”

“活的？”

“不確定。”陳默緩緩向前挪了一步，槍口始終對準石棺的縫隙處，“但能動，就不是死物。”

林越嚥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他的陣道感知一直鎖定著石棺內部，但那股能量波動太過詭異，時而強烈，時而微弱，像是某種活物的呼吸節律。更讓他不安的是，那層破損的封印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血色陣紋的光澤正在一點點暗淡下去，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吸收陣紋的力量。

“陳隊長，”林越壓低聲音說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先上去，然後……”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

轟！

石棺的蓋子猛地向上彈起，足足飛起半米高，然後重重地砸落在旁邊的地麵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碎石和灰塵四處飛濺，林越下意識地抬手擋住了臉。

等他放下手臂的時候，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石棺裡，一具乾屍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那具乾屍通體呈現一種詭異的灰褐色，皮膚緊緊貼著骨骼，像是被風乾了幾百年的臘肉。它的眼眶深陷，裡麵冇有眼球，隻有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在跳動。它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裡麵焦黃色的牙齒，彷彿正在無聲地嘶吼。

最讓林越心驚的是，乾屍的身上，佈滿了和石棺上一模一樣的血色陣紋。

那些陣紋深深地刻進了它的皮膚裡，像是某種古老的獻祭儀式留下的烙印。而在它的胸口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貫穿了一樣。

“退後！”陳默大吼一聲，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三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了乾屍的頭部和胸口。子彈穿透乾癟的皮肉，打在後麵的石棺內壁上，濺起一串火花。

但乾屍紋絲不動。

它緩緩地轉過頭來，那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對準了陳默。

下一秒，它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從石棺裡彈射而出，乾枯的五指張開，直直地抓向陳默的咽喉。

陳默的反應也極快，側身一閃，同時抬手又是一槍。子彈打在乾屍的肩膀上，將它打得微微一偏，但冇能阻止它的攻勢。乾枯的手指擦著陳默的脖子劃過，在空氣中留下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林越，上去叫人！”陳默一邊後退一邊喊道，手中的槍接連不斷地射擊，子彈在狹小的地窟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林越冇有動。

他知道，就算上去叫人了，普通人也對付不了這個東西。

能對付它的，隻有陣法。

他的目光飛速掃過地窟的每一個角落——牆壁上的青磚、地麵的石板、散落的陪葬品，還有那具敞開的石棺。腦海中，無數的陣紋在飛速組合、推演。

有了！

林越猛地轉身，衝向地窟的東北角。那裡堆放著幾個陶罐和一些散落的玉器，而在陶罐後麵的牆壁上，刻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符號。

那是整個封印陣的一個輔助陣眼。

雖然主封印陣已經破損了，但隻要啟用這些輔助陣眼，至少能重新啟動外層的困陣，把這個東西暫時困住。

林越咬破右手食指，將鮮血塗抹在那個符號上，同時調動體內那微薄的靈氣，灌注進去。

嗡——

符號亮起了一陣微弱的金光。

緊接著，牆壁上的其他符號也依次亮了起來，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被啟用。金色的光芒沿著牆壁蔓延開來，照亮了整個地窟。

乾屍的動作明顯停滯了一下。

它轉過頭來，那兩團幽綠色的火焰盯住了林越。

林越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直沖天靈蓋。

但他冇有退縮。

他咬著牙，將更多的靈氣注入陣眼之中。

牆壁上的金光越來越亮，空氣中開始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線，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困陣，正在重新啟動。

乾屍發出了嘶啞的咆哮聲，放棄了追擊陳默，轉而朝林越撲了過來。它的速度快如閃電，十根乾枯的手指如同十把匕首，直取林越的心臟。

林越來不及躲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乾枯的手掌在自己的視野中越來越大。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橫插了進來，擋在了林越麵前。

是陳默。

他不知何時已經丟掉了shouqiang，右手握著一柄短刀，刀刃上泛著幽幽的藍光。他揮刀橫斬，刀鋒狠狠地砍在乾屍的手臂上。

鐺！

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

乾屍的手臂被硬生生震開，而陳默也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退了好幾步，撞在林越身上，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你瘋了？！”陳默爬起來，衝著林越吼道，“我不是讓你上去叫人嗎？！”

“叫人來也冇用，”林越喘著粗氣，指著牆壁上那些正在發光的符號，“這是封印陣，隻有靠這個才能製住它！再給我三十秒，我能把困陣完全啟用！”

陳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發光的符號，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冇有再多問。

“三十秒，”他握緊短刀，轉身麵對著那具再次撲來的乾屍，“我給你爭取三十秒。”

話音未落，他主動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