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三輛黑色越野車駛入了蒼梧山腳下的臨時營地。
林越剛從地窟裡爬上來不久,正坐在營地的摺疊椅上喝水。看到那三輛車,他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車隊停穩後,先從第一輛車裡下來了四個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配備了武器。他們下車後迅速分散站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動作乾淨利落,訓練有素。
第二輛車裡下來的是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看起來五十歲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他的氣質和那些武裝人員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學者或者研究員。
第三輛車裡下來的是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穿著白色的防護服,背上揹著鼓鼓囊囊的戰術揹包。男的大約三十歲,身材高大,留著板寸,麵容棱角分明。女的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紮著利落的馬尾辮,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神情專注而冷靜。
“來了。”陳默站起身,朝那箇中山裝男人迎了上去。
兩人握了握手,低聲交談了幾句。中山裝男人頻頻點頭,目光不時朝林越這邊瞟過來。
林越坐在原地冇有動,但他的陣道感知已經悄然張開,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資訊。
那兩個穿白色防護服的年輕人,身上都有微弱的靈氣波動。雖然很淡,但確實是修煉過的痕跡。尤其是那個馬尾辮女生,她的靈氣波動比那個男的要強上一籌,大概相當於煉氣二層的水平。
在末法時代的藍星上,能修煉到煉氣二層,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林越,過來一下。”陳默朝他招了招手。
林越站起身,走了過去。
“這位是趙建國,趙教授,”陳默指著中山裝男人介紹道,“他是我們局裡的首席顧問,專攻上古符文和陣法研究。”
“趙教授好。”林越禮貌地問候了一聲。
趙建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帶著審視和研究的神色,但並冇有什麼惡意。他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地說道:“小林同誌,陳隊長在電話裡已經把情況跟我說了。你能夠識彆並啟用上古封印陣,這說明你對這方麵的東西有一定的瞭解。我想問一下,你的這些知識是從哪裡來的?”
林越早就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他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回答道:“我從小就對古代符文和圖案感興趣,自學了一些相關知識。這次在蒼梧山考察的時候,偶然看到那些岩壁上的紋路,覺得和我在書上看到過的某些古代祭祀符號很像,所以就試著研究了一下。”
這個說法半真半假。他對符文和陣法確實有濃厚的興趣,但真正的知識來源是太古大陣的傳承。不過,他不能把這個秘密說出來,至少現在不能。
趙建國聽了,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信了冇有。他冇有繼續追問,轉而說道:“帶我去看看那個封印陣吧。”
林越點了點頭,帶著趙建國和那兩個穿白色防護服的年輕人,再次下到了地窟裡。
陳默留在上麵,和那些武裝人員一起佈置外圍警戒。
下到地窟後,趙建國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具被困在金色光柱中的乾屍。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表情依然鎮定,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麵。
他走到困陣邊緣,蹲下身,仔細地觀察著牆壁上的陣紋和地麵上那七塊玉石。他伸出手,想要觸摸那些陣紋,但手指在距離陣紋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阻擋了一樣。
“果然,”他收回手,站起身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這是上古時期的封印陣法,而且是非常正宗的道家傳承。看這些陣紋的走向和排列方式,至少是漢代以前的產物,甚至可能更早。”
他轉過頭,看向林越:“你能夠啟用這個陣法,說明你對這些陣紋的理解已經很深了。年輕人,你有冇有興趣來我們局裡工作?”
林越愣了一下,冇想到對方會這麼直接地發出邀請。
“趙教授,我還在上學……”
“學曆不是問題,”趙建國擺了擺手,“我們可以給你辦理特聘手續,不影響你完成學業。而且,我們局裡的資料庫中,收藏了大量關於上古符文和陣法的文獻資料。如果你來我們這裡工作,這些資料都可以對你開放。”
林越心動了。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關於這個世界背後真相的資訊。如果能夠接觸到特彆事務處理局的資料庫,那對他的成長無疑會有巨大的幫助。
而且,有了這層身份,他以後行事也會方便很多。
“我考慮一下。”林越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拒絕。
“好,你慢慢考慮,”趙建國也不著急,轉而看向那兩個穿白色防護服的年輕人,“小周,小李,你們開始工作吧。”
兩人應了一聲,開始從揹包裡取出各種儀器和設備,對地窟進行全麵的測量和采樣。
林越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忙碌。那個叫小周的男生拿出一個類似於平板電腦的設備,對著牆壁上的陣紋進行掃描。而那個叫小李的馬尾辮女生,則拿出一個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些乾屍散發出的黑色氣體。
“這些是什麼?”林越好奇地問道。
“三維符文掃描儀,”小周頭也不抬地回答道,“可以把這些陣紋的每一個細節都記錄下來,回去之後用電腦建模分析。”
“這個是靈氣采樣器,”小李也解釋道,“可以用來分析這具乾屍散發出的能量成分,幫助我們判斷它的具體類型和危險等級。”
林越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感歎。國家對超自然事件的研究,顯然已經形成了一套相當成熟的體係。相比之下,他這個半路出家的野生修士,在很多方麵都還差得遠。
采樣工作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趙建國全程都在仔細觀察,不時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林越則坐在角落裡,一邊恢複靈力,一邊留意著他們的工作進展。
中午十二點左右,采樣工作基本完成。
趙建國合上本子,走到林越麵前:“小林同誌,這個封印陣目前的狀態還算穩定,但我們還需要做一些後續的處理。我打算先用專業材料替換掉你佈置的那些玉石,把封印陣加固到最高標準,然後再考慮如何處置這具旱魃屍傀。”
“你們打算怎麼處置它?”林越問道。
“有兩個方案,”趙建國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就地銷燬。用高溫焚燒或者強酸溶解的方式,徹底消滅這具屍傀。但這個方法有風險,因為在銷燬的過程中,它可能會釋放出大量的死氣和怨氣,對周圍環境造成汙染。”
“第二呢?”
“第二,轉移封存。把它整體搬運到一個專門的封印設施中,長期關押和研究。這個方法更安全,但需要更高的技術和資源投入。”
林越沉思了片刻:“我建議選第二個方案。”
“哦?為什麼?”
“因為這具旱魃屍傀並不是完整的,”林越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它隻是一具分身,真正的本體還被封印在地底更深處。如果我們貿然銷燬這具分身,很可能會刺激到本體,導致更嚴重的後果。”
趙建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你怎麼知道它隻是一具分身?”
“因為它的力量強度不符合旱魃的標準,”林越解釋道,“我曾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關於旱魃的描述,真正的旱魃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而這具乾屍的實力明顯達不到那個級彆。所以我推測,它應該隻是一個被分離出來的分身,用來消耗封印的力量,為主體的脫困創造條件。”
他冇有說是陣老告訴他的,而是把功勞推給了“古籍”。反正以趙建國的身份,也不可能去查證他到底看過哪本古籍。
趙建國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你的推斷有道理。我會把這個情況上報,建議采用轉移封存的方案。”
他說完,轉身走向洞口,去打電話彙報了。
林越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陣老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子,做得不錯。你冇有暴露老夫的存在,而且還成功地讓這些人重視起了這具旱魃屍傀的危害性。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輕舉妄動了。”
“陣老,你說的那個本體,真的存在嗎?”林越在心中問道。
“當然存在,”陣老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而且它就埋在這座山底下,距離這裡不到三百米。那個封印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最多一年,短則半年,它必然會破封而出。”
林越的心沉了下去。
半年到一年。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