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神墟 第1025章 道立於 一

龍首山，三天前還一片狼藉的戰場，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蒼樞率領陣道閣弟子連日趕工，新防禦大陣的陣基、陣眼等前期鋪墊皆已就緒。

為了防止有大能窺探，還特意佈下隱匿陣，淡青色靈光縈繞間，將整個山穀悄然遮蔽。

仙界一角的入口附近，空間泛起細微漣漪，落塵、楚如玉、魅姬三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早已在此等候的蒼樞眼中閃過喜色，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禮：

“弟子拜見師尊，拜見二位師孃。”

楚如玉與魅姬相視一笑，微微點頭示意。

落塵則擺擺手，目光掃過整個山穀，語氣中帶著讚許：

“不必多禮。你做得不錯，陣眼位置選得極準。

既承了龍首山的山嶽之威，又引了地脈之氣為根，能順理吸納周遭天地靈氣，根基打得很穩。”

聽得師尊讚許，蒼樞臉上不自覺漾起一絲驕傲，恭敬回話：

“此處是仙界一角入口之一，至關重要。

弟子不敢有半分馬虎，已然傾儘所學，纔將前期佈置做到這般。

如今就等師尊前來，主持最後一步陣道融合。”

落塵輕輕拍了拍蒼樞的肩膀，語氣陡然沉了幾分：

“但你這陣法，仍有致命不足。你既知曉天地之力是陣的源泉，為何眼界隻侷限於地之力，反倒無形中忽略了天之力？”

話音落，他指尖淩空輕點三下，三道淡金色道紋落在虛空三處。

“這三個位置，可增設虛空陣眼。上空懸日月、覆星辰，既能引其無窮靈力續航，亦可借星辰殺伐之威強化陣防，如此方能天地呼應。”

蒼樞連忙點頭，眼中卻掠過幾分茫然，思索片刻，才遲疑開口：

“師尊，弟子並非冇想過此法。您先前賜下諸多星雲石等頂級材料……

弟子也能單獨佈下引動日月星辰之力的陣局。

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與現有防禦陣合二為一。

強行融合隻會導致法則相悖，不僅無法互補，反倒會相互反噬，損毀陣基。”

“不思長進！”

落塵眼神一沉，厲聲打斷：

“你的念頭始終困在天地法則的表層！

陣法之道，以紋為引，法則為骨，天地偉力為源，這些道理你身為頂尖陣道修士，早已爛熟於心。

可我反覆叮囑過你的，道韻纔是陣的魂魄！”

蒼樞垂首恭立，大氣不敢出，更生怕落下一個字。

落塵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這次要佈置的是頂級大陣，不是一般小陣。

一個隻靠法則凝聚的大陣，即便威力滔天，也不過是具冇有魂魄的殭屍陣、死陣，再強也有破綻，更難與天地共生。”

他上前一步，掌心凝出陰陽二氣虛影，緩緩說道：

“你說日月星辰之力與山嶽地脈之力相互反噬，根源便在冇有道韻調和！

何為道？一陰一陽之謂道，萬物抱陰而負陽，衝氣以為和。

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和合，方能渾然一體。

這話我和你說過不下十次，你都聽進哪裡去了？”

落塵指尖一點，陽氣虛影飄向上空，陰氣虛影沉入地麵：

“日月星辰為天之力，屬陽；山嶽地脈為地之力，屬陰。

你要做的，不是強行拚接兩陣，而是以道韻為紐帶，讓陰陽二力相融相生，化作大陣的核心運轉之力，這纔是完整的天地大陣。”

“是，是。”

蒼樞屏息洗耳恭聽，不住點頭。

楚如玉和魅姬二人也都聽得字字入心。

落塵的語氣溫和下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以前你做不到，是缺了調和陰陽的媒介，我不怪你。

但現在，你已然有了能做到的資本——陣道大師，貴在擅借萬物之力。”

蒼樞緊蹙的眉頭猛然舒展，眼睛瞬間亮起來，猛地一拍大腿：

“師尊！您是說，您先前賜給我的混沌本源之氣？

對！對！混沌之氣生陰陽，既能調和天陽地陰之力，又能讓二者徹底融為一體，形成陰陽相生、運轉不息的閉環！

如此一來，大陣便有了道韻，再也不會法則相悖！”

落塵嘴角微揚，緩緩點頭：

“還算不算愚鈍。大道先天而成，是眾妙之門，無人能憑空創造，卻可順勢借用。

混沌本源之氣能讓大陣陰陽和合、道韻流轉，此陣成型後，便是超出神級的準道陣，尋常仙帝境大能，也難破陣。”

“準道陣！”

蒼樞愈發興奮，像個孩童似的蹦起來。

“師尊，您是說我也能佈置準道陣。”

“嗯。”

落塵淡淡一笑：

“未必隻有神明才能佈下準道陣，你對法則的掌控本就精湛，如若領悟一些大道之理，將來甚至不必藉助混沌本源之氣，也能佈置出準道陣。

天地法則本來就相輔相成，其中自有道韻，也可借力而為。你千萬不可自我設限。

對了，不久前你大師兄蘇衍玄，也被我罵了一頓纔開竅，如今已然能煉製出準道丹了。”

蒼樞聞言，眼中欣喜更盛，躬身應道：

“弟子定當全力以赴，不讓師尊失望！”

一旁的楚如玉與魅姬看著師徒二人的模樣，皆露出溫柔笑意。

落塵目光掃過山穀，又緩緩開口：

“徒兒，陣道終極，在於‘合一’。”

人與陣合，陣與天地合，陣與法則合，最終萬事萬物，皆與道韻相融。

所謂‘道立於一’，一個統一的相輔相成的整體，就是一個係統，就是道。

於陣道來說：陣、人、天地、法則凝成一個相輔相成的統一整體，這整體自成係統，便是道的具象。”

“而‘道法自然’，講的便是順應本真。你看這世間日月輪轉、山川靜默、河嶽奔騰，鳥獸蟲魚各安其序，萬物萬有本就和諧共生，這便是最天然的統一整體，也是道。

日後佈置陣法，心中要時時念著與天地同頻、與自然共生，不必刻意強求道韻，它自會順勢而生。”

蒼樞聽得心神激盪，深深躬身下拜：

“多謝師尊指點！弟子如醍醐灌頂！”

此刻他心中陰陽調和、天地萬物合一的佈陣思路已然清晰，連周身道韻都隨之愈發凝練。

“不必多禮。我還要趕去拜見我師尊奪天，這準道陣的最後佈設，便交由你全權負責。”

落塵話音落，指尖輕彈，一個瑩白光暈縈繞的玉盒穩穩懸浮在蒼樞麵前。

“這裡麵是混沌玉，嵌於主陣眼，引天地之力貫通全陣，穩固道韻流轉。”

落塵叮囑道，言語間滿是信任。

蒼樞雙手鄭重接過玉盒，目光堅定：

“請師尊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必布成此陣！”

待他抬眼再望時，落塵、楚如玉與魅姬三人周身已泛起淡淡的空間漣漪，身影在靈光流轉間漸漸虛化。

蒼樞握緊玉盒，對著三人身影消失地方，再次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