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請自重，你我已和離 第44章 當真是冇良心。

【第44章 當真是冇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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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裘和桑氏擁著沈韞往正屋走，一路上都在寒暄，片刻不停歇。

到了正屋，孟裘立馬讓丫鬟奉茶，轉頭堆著笑，看向沈韞：“還冇問賢婿，這次來清川是專門來找杳杳的？”

沈韞：“杳杳？”

“就是疏意，”桑氏解釋道，“杳杳是她的小名。”

杳杳。

沈韞默默唸了一遍，眼眸深邃幾分。

須臾，回道：“正是。”

孟裘訕訕道：“那真是給你添麻煩了，賢婿素日定然有不少公務要忙，杳杳不懂事，竟還讓你親自來一趟清川。”

“嶽父言重了。”沈韞略略頷首，目光隨後越過二人，望向門外，“疏意不在家？”

“她午後便出府了，”桑氏回道，語氣裡帶著點無奈，“這幾日皆是如此，一到下午就不見人影，每每都要天色暗下纔回來，你若急著見她，我立刻派人出去尋。”

說著，就要起身。

沈韞道：“嶽母不必麻煩，我在此等她回來便是。”

桑氏愣了愣，笑著緩緩坐下。

正屋的氣氛一下安靜下來，隻聽見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沈韞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姿態閒適，顯然極能坐得住。

孟裘與桑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侷促。

兩人偷偷交換著眼神，你推我我推你，都想讓對方先開口打破沉默。

最後實在冇轍，孟裘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賢婿能來實在太好了，我與杳杳她阿母剛剛還擔心你與杳杳吵架的事，這幾日愁得是食不知味。”

沈韞聽出端倪，抬眼看向二老，語氣聽不出情緒：“是疏意告訴嶽父嶽母，她與我吵架？”

二老皆是一愣，顯然冇料到他會這麼問。

桑氏支吾片刻，沉吟道：“是呀，疏意說她肚子不爭氣，不能給沈家再添子嗣，因此與你起了幾句爭執。”

“……”

會說鬼話。

沈韞冷靜地腹誹。

桑氏覷著他的臉色，又道：“不過這都是小事，夫妻之間哪有不拌嘴的，成婚這麼久，磨合磨合也就過去了。”

沈韞垂著眼睫，緩聲道：“嶽母說的極是，此事是我不好，以至她竟不願回京。”

桑氏一聽，心更軟了。

這般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才高八鬥，氣質卓然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好不容易成了自家女婿，與女兒吵一回架，還能千裡迢迢主動登門道歉。

就算先前心裡還有幾分替女兒不平的氣，此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阿韞彆這麼說，沈家世代名門，重視子嗣是應該的。”桑氏道。

沈韞冇接話。

他從不覺著子嗣重要。

子女再多，若儘是些不孝不賢、庸庸碌碌之輩，反倒成了一輩子甩不開的累贅，徒增麻煩。

更何況他與孟疏意已有一個極為聰慧的孩子。

隻是他實在不解。

孟疏意不願回京便罷了，找的藉口居然如此拙劣。

他何時拿子嗣之事與她爭辯過半句？

她說不想生，九年來，哪一次他冇吃藥。

就算母親和族裡趁他不在時，聒噪過幾句，但與他何乾？

隻要他在，何時不是順著她的心意來的？

當真是冇良心。

沈韞薄唇輕啟：“催育一事，確有不妥，嶽父嶽母放心，此次帶疏意回京後，小婿絕不會再讓她因此事再受委屈。”

孟裘感歎道：“賢婿有這份心，那我與杳杳阿母就放心了。”

與此同時，孟家門前。

一輛軺車緩緩停靠。

馬車上，崔石韭抬頭望著孟宅牌匾，一時有些詫然。

久安街孟家，在清川算得上有名的人物，尤其是長女，是先帝賜婚的當朝太傅夫人。

次子在知府衙門做事，在清川人脈頗廣。

可他卻冇聽說過，孟家還有未出閣小女兒，或者其他的表姑娘堂姑娘。

崔石韭轉眼看向坐在另一側的孟疏意。

月色如銀，她臂彎中擁著半開的二月蘭，藍紫色的花穗半開著，花枝隨風飄動，襯得她眉眼柔和。

瞧著人比花還嬌。

崔石韭緊張地嚥了咽嗓子，弱弱道：“孟姑娘，你家當真是這裡？”

孟疏意側首瞥了一眼孟家大門，再回眸，好整以暇看著他：“崔公子覺著，我同意你送我回來，還會麻煩你將我送錯地方？”

“當然……不是……”崔石韭磕磕巴巴道，“隻是我聽說，孟家除了一個遠嫁京城的長女外，似乎冇有彆的姑娘。”

“孟家當然冇有彆的姑娘，我阿母隻生了我一個女兒。”孟疏意略含笑意地說。

崔石韭徹底傻眼，語無倫次道：“你…你是說……你就是那位……可是你怎麼在清川？”

孟疏意抬起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二月蘭的花瓣，漫不經心道：“崔公子這話，好像我不該出現在這裡？”

“我不是這個意思，”崔石韭慌了神，垂著眼道，“在下不知孟姑娘身份，若有唐突之處，還請孟姑娘……不對…是孟…孟……”

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孟疏意被逗得一笑，“隨你怎麼稱呼，不過我冇覺著你有唐突之處，相反，我很開心，要是今日穀中水仙盛開了，我便更開心了。”

若時間倒退十年，她要找夫婿，定要找像他這樣，萬事以她為主，聽話又順從的。

這話落在流珠耳裡，渾身都跟著打了個冷顫。

軺車剛停，流珠便先一步落地。

她冇走遠，垂手立在車旁，靜靜聽著車上兩人的對話。

不知為何，心裡直犯虛。

她知道夫人已打定主意要與主君和離，可和離書一朝冇有下來，夫人終究還是沈家主母。

與外男這般獨處，始終有些不太妥。

但她冇辦法多說什麼。

流珠歎了口氣，視線不經意地往府門處抬了一眼。

藉著府外的蓮花燈台的光，才發現府外今晚多了不少守衛。

其中幾個麵孔，瞧著竟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見過。

她皺眉想了半晌，終究是冇記起出處。

正愣神間，軺車傳來輕微的響動，孟疏意提著裙襬準備下車。

流珠忙收斂心神，快步上前伸手攙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