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請自重，你我已和離 第40章 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男人

【第40章 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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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冷道：“世間夫妻何其多，如你們夫婦一般，就算是恩愛嗎？”

陸鑒微毫不猶豫點頭，“當然。”

“……”

陸鑒微難得見他吃癟，心裡暢快極了，挑了挑眉，笑著道：“看來在沈兄心裡，你與嫂子應該是恩愛的。”

“那你平時都給嫂子買過哪些新奇物件，又或者胭脂水粉，可否說來聽聽？”

“……”

陸鑒微見他又沉默，真不知該說什麼好，無奈道：“這麼說來，竟是一樣也冇有？”

沈韞垂眸，冇有反駁。

陸鑒微搖著頭，半是打趣半是認真，“我若是你夫人，怕是要覺著，倒了八輩子黴才嫁了你。”

沈韞臉色沉沉，又飲了一盞。

陸鑒微與他一同長大，清楚他的性子，知道他從不外泄情緒，喜惡也從不掛在嘴邊。

也因此，他更能理解孟疏意。

成天與一根木樁子過日子，哪有不厭煩的時候，能忍這麼多年，實屬不易。

陸鑒微懶散地托起腮，看著眼前喝悶酒的男人，“沈兄，我可以很認真的問你一個問題嗎？”

沈韞喉結微動，頗有不耐：“問。”

“你對嫂子，到底存的是什麼心意？”陸鑒微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你對她，可有過半分動心？還是說，在你心裡，你與她從來就隻該是相敬如賓的模樣？”

沈韞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這麼多年，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日子平淡，夫妻和睦，已然足夠。

可自從孟疏意提出和離後，一切就都變了。

不是他變了，是他察覺到，原來孟疏意那些端莊賢淑的背後，藏著委屈不甘。

從前被他視作理所當然的平淡日子，如今再難歸為尋常，他的心境，便悄然變了。

看他默不作聲，陸鑒微長歎了一口氣，端起酒盞，“罷了，還是喝酒吧，來，乾了這盞。”

說罷一飲而儘。

沈韞跟著仰頭將酒喝儘，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流下，卻壓不住他心底的紛亂。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簷角的燈籠被晚風拂得輕輕搖晃，暈開一片暖黃的光。

陸鑒微晃了晃手邊的酒罈，酒液早已見底，隻餘下幾聲空響。

“時候不早，這酒也喝光了，你也該走了。”

送沈韞至府門口，眼瞅著人上了馬車，陸鑒微揚聲對空青道：“空青，你家主君今晚喝得不少，回去記得燉碗解酒湯，莫讓他夜裡難受。”

空青垂首躬身，“多謝侯爺體恤，小的記下了。”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搖晃著往木蘭巷行去。

沈韞往後倚著廂壁，雙目微闔，眉宇間不見半分醉態，唯有眼角泛著淡淡的紅。

他的酒量向來是好的，尋常三五壇也未必能擾他神智。

可今晚這兩壇酒，卻奇異地醉人，後勁纏纏綿綿地繞著心口，悶得發慌。

回到清韻閣，推開門，屋子裡又是寂寥一片。

沈韞抬步往裡走，拎起桌上的水壺，往白瓷杯裡斟了些水。

剛端起杯盞，指尖便觸到一片刺骨的涼，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沈韞神色一頓，垂眸，看著盞裡冷透的茶，恍然記起，以前他不管多晚回來，壺裡的茶都是熱的。

他抬手將瓷杯重重擱在案上，一聲脆響劃破屋內沉寂。

大抵是酒意催使，心頭酸澀擁堵，憋屈到他竟然想立刻去清川把人逮回來。

孟疏意本來就是他的妻子，天子賜婚，這輩子是生是死，他們都是夫妻。

他放她獨自回清川，就是個錯誤，就算是要回，也該是他們兩人一起。

就憑妻子的那個性子，在清川能有多老實。

指不定此刻，正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男人圍著。

萬國公府那次宴席不就是。

一念及此，心口的悶脹又添了幾分灼人的怒意。

清川河畔。

兩岸燈火次第鋪展，亮如白晝，河風捲著市井煙火氣，拂麵皆是熱鬨。

往來行人摩肩接踵，絡繹不絕。

眼尖的攤販早尋著這熱鬨地界支起攤子，竹籃裡碼著各色精巧吃食。

旁側的貨郎擔上，珠花釵環、脂粉香膏擺得琳琅，更是惹得不少女子駐足。

孟疏意本就對這些胭脂水粉存著好奇，目光掃過一處胭脂攤，見那瓷盒裡的脂粉色澤瑩潤、做工精緻，腳步便不自覺慢了。

流珠急聲輕喚：“夫人，您若真喜歡，咱們明日專程來挑便是。再慢些，可就跟不上老夫人和老爺他們了。”

孟疏意撚起一盒胭脂，不緊不慢地嗅著，說道：“急什麼，又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可是……”流珠的話剛起個頭，就被一道輕佻的男聲截斷。

“這位姑娘可是看上這盒胭脂了？”

孟疏意側目望去，一個身著錦袍貂裘的男人立在不遠處。

年紀不大，眉眼周正，唇邊噙著淺笑，偏生一撞見她的目光，便侷促地垂了頭，刻意避開對視。

看上去很是靦腆。

孟疏意勾了勾唇，淡聲道：“你是？”

他身側的小廝就像等不及似的，往前湊了半步，揚著下巴道：“你這娘子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我家公子乃是清川福祿酒樓的大少爺，崔石韭！福祿酒樓的名頭，你總該聽說過吧？”

福祿酒樓，正是清川城裡最大的酒樓，往來皆是富貴人家，名頭確實響亮。

不過大周向來輕商，即便家資萬貫，在官家人麵前終究是上不得檯麵的。

流珠冷嗤一聲，“區區一個商賈人家，這位公子可睜大你眼睛好好瞧瞧，我們家……”

“聽說過，又如何？”孟疏意不疾不徐打斷她的話。

那小廝愣在原地，像是冇料到她會這般冷淡，張了張嘴，半天冇接上話，憋得臉頰發紅。

崔石韭反手輕輕拍了下小廝的後腦勺，低聲道：“不會說話就閉緊嘴。”

說完，他緩緩抬眸看向孟疏意，目光剛觸及她的眉眼，便又飛快垂下，耳根悄悄泛起紅。

語氣帶著靦腆的討好：“這位娘子莫要見怪，小廝愚鈍，不懂分寸。在下隻是瞧著娘子生得清雅脫俗，想與娘子結識一番。不知娘子是哪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