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請自重，你我已和離 第35章 富貴起來的孟宅

【第35章 富貴起來的孟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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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船一路揚帆南下，水紋輕漾，行至第五日晌午，終是望見清川的碼頭輪廓。

孟疏意這幾日被折騰得夠嗆，江上飲食不合口，夜裡船身顛簸也睡不踏實。

眼瞧著人清減不少，麵色也透著倦意。

下船的時候，腳步都是虛浮的。

若不是有流珠攙扶，肯定要摔個跟頭。

猶記得少時從清川遠赴京城，水路漫漫也熬過來了，何曾這般狼狽？

怎如今才受這點苦頭，就這般撐不住了。

清川碼頭人聲熙攘，往來商旅挑夫絡繹不絕，一派熱鬨光景。

此間與京城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四季溫煦，風裡都帶著暖意，往來行人皆身著輕薄衣衫。

孟疏意也換下了厚重錦襖，一身明黃繡折枝蘭襦裙，外搭翠色緞褙，身姿纖秀，格外窈窕。

“沈夫人，我等就護送您到此了！”鄧九說著，朝她行了一禮。

孟疏意福了福身，“多謝鄧管事一路照拂，還望您一路順風。”

“沈夫人客氣，”鄧九回過身，朝邊上那些夥計地招了招手，隨後又轉頭道，“在下任務在身，不便久留。沈夫人，告辭了。”

孟疏意微微頷首，目送他帶人轉身離去。

剛轉過身，身後便傳來一記高揚又熟悉的男聲，穿透碼頭的喧囂——

“大小姐！！！”

孟疏意身子一怔，循著聲音轉頭望去。

不遠處人群中，一箇中年男人正踮著腳朝她揮手。

而在他身後，還立著一對夫婦。

孟疏意眸色驟然一亮，“阿父，阿母！”

她提起裙襬，快步上前，流珠揹著行李，險些冇跟上她的腳步。

忙壓低聲音提醒：“夫人，您慢點！碼頭人多路滑，多仔細腳下。”

孟疏意哪顧得上這些，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父母跟前，眼眶瞬間就紅了，不等桑氏伸手，便撲進她溫軟的懷中，哽咽道：“阿母，女兒好想你們。”

桑氏輕輕拍著她的背，“阿母也想你，我的乖女兒，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

“不苦不苦，想著就要見到你們，女兒一點都不覺著苦。”孟疏意道。

母女倆相擁著寒暄，孟裘在一旁站著，時不時轉頭往碼頭入口望，像是在等什麼人。

桑氏鼻尖泛酸，微微側首用帕子揩了一把淚，再回頭時，臉上已重新掛著笑：“走，快些回家，為你燉的雞湯該溫透了。”

“好。”孟疏意吸了吸鼻子，從桑氏懷中退開，臉上漾開淺淺的笑，跟著就要往馬車方向走。

孟裘卻有些急了，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杳杳，你夫君呢？玉璋冇跟你一起回來？”

“阿父在想什麼呢，”孟疏意道，“沈韞每日忙得不可開交，怎可能跟我一起回來。”

孟裘麵色微微一凝，目光掃過她身後的流珠和行李，又瞥了眼碼頭，似乎還有些不死心。

桑氏見狀，伸手輕輕拍掉他拉著女兒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當父親的，女兒一路風雨兼程回來，不說先讓她歇歇。”

孟裘被她一嗬斥，纔回過神來，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是為父糊塗了，走，咱們回家，回家。”

一行人相攜著往馬車走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混著碼頭的人聲，漸行漸遠。

抵達孟宅。

孟疏意踩著車伕搭好的木凳下車，一抬頭，便生生愣了眼。

多年不曾回來，記憶裡有些許破舊的老宅，現在已是煥然一新。

硃紅大門漆得鮮亮，門上兩枚紫金獸首門環沉甸甸的，獸目處嵌著四顆綠瑩瑩的翠玉，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入府放目望去，皆是高簷闊梁，屋宇軒敞，梁柱間雕飾清雅，處處透著掩不住的雍容氣派。

都快比上京城裡的某些富貴人家了。

孟疏意被簇擁著，領入一處精緻客居。

“杳杳，這廂房是邶兒他特意為你收拾出來的，你瞧瞧合不合心意？”桑氏笑著推開房門。

孟疏意抬步進屋，目光先掃過屋內陳設，並未立刻應聲。

隻見內門兩側的多寶閣上，金雕玉器、古瓷花瓶錯落擺放，件件做工精緻。

牆角立著半人高的福壽花斛，釉色瑩潤。

裡間用一架花梨木鏤雕花鳥紋屏風隔開，屏風後，金絲楠木佛龕裡供奉著一尊玉菩薩。

玉體瑩白，毫無瑕疵。

孟疏意做著沈家主母，京中富貴場裡的好東西她見得多了，這尊玉菩薩她隻看一眼，便辨出是上等和田白玉所製。

這般品相與雕工，能談得上價值連城。

孟疏意擰了擰眉。

父親既不經商，也無官職，家中日常用度，向來是靠她每月往清川寄去的銀子。

那些銀子支撐一家吃穿用度綽綽有餘，可要置辦下這般奢靡的家業，卻是萬萬不夠的。

“杳杳，你要是覺著滿意，我便讓人把行李搬進來，”桑氏笑著說道，“咱們挪步去花廳，我已經讓人把筵席擺好了。”

孟疏意莞爾道：“勞阿母費心了，就這間屋子就挺好的。”

桑氏笑著應了，攜著她往外走，剛跨過門檻，就聽見孟裘的聲音從庭院傳來。

“……怎麼竟有這麼多行李？這十三個紅木箱子，裡麵全是大小姐的東西？”

一旁小廝垂首回話：“回孟老爺，這些確實都是我們夫人的。夫人說要在清川長住幾日，行裝便備得細緻了些。”

孟裘噎住，疑惑低頭，暗自嘟囔：“便是長住半年，也用不上這麼些東西呀。”

他說著湊上前半步，扯住小廝的衣袖，壓低聲音追問：“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家主君和夫人……”

“咳咳。”

兩聲清咳驟然打斷了他的話。

孟裘抬眼，正撞進桑氏沉下來的目光裡。

她語氣帶著幾分斥意：“女兒的行李，你倒在這兒指指點點的。邶兒呢？長姐難得回一趟家，他倒不見人影了？”

孟裘訕訕道：“官署有點事，邶兒一時脫不開身，晚些就回來了。”

桑氏道：“那就不等他，我們先去花廳用席吧。”

孟裘點了點頭，“都聽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