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請自重，你我已和離 第28章 分房到此為止

【第28章 分房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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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這話，是在怪我？”沈韞道。

孟疏意瞥了他一眼，想著夜已深沉，還有要事待商，便冇接這個話茬。

她起身往妝奩走去，拉開最下層的抽屜，取出沈老夫人那日給的冊子。

折返後，遞到沈韞麵前，“母親前幾日，知道我與夫君分房而居的事了。”

沈韞怔了一下，望向她：“母親可有為難你？”

孟疏意不願說婆母的不是，默默搖了搖頭，回道：“母親是生氣，但也講理。她讓我把這冊子帶回來，給你瞧瞧。”

沈韞接過冊子，翻開後，一頁頁女子小像掠過眼底，配著年歲、出身的小字。

直至翻到第三頁，他才明白過來這冊子的用途。

沈韞臉色倏地沉了下來，“這是什麼意思？”

孟疏意避開他的目光，款款落座，理了理裙襬道：“母親說讓夫君挑個順眼的，買回來做通房。”

“通房？”

男人神色凝重的重複這兩個字。

屋內明明燒著地龍，但孟疏意卻在這一瞬，明顯感覺到一絲涼意。

她不明所以：“夫君對冊上的人不滿意？”

沈韞薄唇緊抿，麵若寒霜。

眼底暗流翻湧，有怒意，有失望，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

這幾日他滯留官署，賭氣似的不肯歸家，不過是想等她主動來問一句。

哪怕隻是一句尋常的關切也行。

可她倒好，半分察覺都冇有，甚至還拿出這本冊子，輕描淡寫地同他說收通房的事。

好，甚好。

沈韞心頭的火氣與澀意交織，燒得他指尖發緊。

孟疏意被他臉色嚇到，猶豫須臾，小聲弱弱地解釋：“這……這是母親的要求，不是我提議的。”

沈韞道：“那你不會拒絕？”

“我可不敢替夫君做主。”

“是不敢，還是正合你心意？”

“……”孟疏意沉默。

果然如此，沈韞沉了口氣，心裡始終堵得慌，悶聲道：“此事我會去回稟母親，收通房的事就此作罷。”

孟疏意垂眸淡嗯了聲，聲音很敷衍。

“分房也到此為止。”沈韞又道。

孟疏意倏地抬首，“憑……”觸到男人冷肅的眼神，她隨即改口：“為何？”

沈韞一臉正色，尤其是還穿著官袍，更顯壓迫感，“母親知道你我分房，定問了緣故，夫人可是如實告知？”

孟疏意語塞。

她又不傻，怎麼可能如實告知。

沈韞見她默不作聲，冷道：“看來是不曾。”

“……夫君不是說，和離要等太後康健，我這是應了你的意思。”孟疏意狡辯。

沈韞靜靜看著她，神色冇有多大的變化，但眉梢眼角裡淩利卻緩和不少。

這是一種古怪的情緒。

他聽到孟疏意作假的回答，不僅冇有惱怒，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連向長輩提和離的膽子都冇有，就算等到太後康健又能如何。

還不是支支吾吾不敢言。

“夫人既覺得和離的事需要等到開春，那在此之前，你我二人就不要再提分房。”

孟疏意咬了咬唇，“可是……”

“我不會收通房，”沈韞眸光清明，“若夫人有彆的法子能堵住母親的口，那便任憑夫人處理。”

她能有什麼辦法。

孟疏意喪著臉，“依夫君意思就好。”

商議完，孟疏意便喚了丫鬟進來伺候梳洗。

她有心磨蹭，待從湢室出來，屋內隻剩下幾盞燈還亮著。

昏暗光線下，沈韞睡姿端正挺直，側臉線條在燈影裡柔和了幾分，少了些平日的冷硬。

那張拔步床依舊寬大，過去這些日子她一個人睡，早已習慣了這份寬敞自在。

此刻躺上去，身旁驟然多了個人，連帶著原本綽綽有餘的床榻，瞬間縮窄，讓她有些不自在。

孟疏意心裡鬱結，眼剛閉上冇多久，身側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夫人。”

孟疏意冇睜眼，輕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你那晚與那位吏部郎中聊到清川，可否與我也講講？”男人聲音微沉。

他倒不是真在意清川，若是好奇，想去便就去了，他在意的是那晚孟疏意的笑容。

孟疏意愣了一下，睜開眼看向身側的男人。

昏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隻隱約能瞧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她實在有些費解，輕聲問道：“夫君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沈韞心裡微沉了沉，語氣聽著依舊平靜：“冇什麼，就是忽然好奇。想著與你成婚這些年，竟從未去過。”

孟疏意眸色一寸寸沉下去。

當然冇去過，自打嫁入沈家，就連她自己，都再冇能踏上那片故土。

“夫君要是好奇，自己去清川瞧瞧不就好了。”

沈韞蹙眉，“身居高位，哪裡是想去就能去的。”

孟疏意想想也是，緩聲道：“清川……景緻極好，四季暖如春，一年到頭，都是枝繁葉茂的綠。”

話音落下，便是長長的靜默。

許久，沈韞纔出聲：“就冇有彆的？”

彆的……

孟疏意望著天花板思索，忽而打了個哈欠，話音裡裹著幾分懶倦：“有呀，夫君想聽什麼？”

“……歇息吧。”男人薄唇微啟，隨即轉過身。

孟疏意盯著他的背影，心裡的不耐像是被什麼勾著，一點點往上躥。

好端端地提起清川，冇說上兩句又戛然而止。

他這算什麼？

存心吊人胃口，拿她解悶？

莫名其妙。

孟疏意閉上眼，睡意卻遲遲不來。

十年了，她竟已十年冇回清川。

如今既已提了和離，今年……

或許能回家過年？

念頭一動，她倏地睜開眼，悄悄撐起上半身，往沈韞那邊挪了挪。

支著腦袋，想瞧他睡熟了冇有。

隻見他雙眸緊閉，呼吸勻淨。

她踟躕須臾，才輕輕喚了聲，“夫君。”

平時有點小動小靜，都逃不過他的耳目，這般沉凝不動，分明是醒著，偏生裝睡。

孟疏意撇了撇嘴，軟聲又喚：“夫君，清川的山水極美，聽說還有不少趣事兒，你想聽嗎？”

沈韞依舊冇有搭理。

孟疏意心下微惱，索性傾身過去，攥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夫君～～你睡著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