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的草包皇後 第3章

太傅府一大早便熱鬨起來了，隻因今日是老夫人的壽宴。

沈初一一早便被安排在廚房後麵的小院裡刷碗。

趙嬤嬤的原話是：“你那個命數，離老夫人遠些，彆衝了喜氣。

這些碗碟不洗完，不許睡覺。”

沈初一識趣的蹲下將手伸進佈滿油漬的木盆裡，手上的凍瘡在接觸到水的那一刻疼的鑽心。

沈初一隻是微微皺眉，手下的活不停，因為她知道，活乾不完，她可不僅是睡不了覺這麼簡單。

晌午的陽光灑在沈初一的身上，她抬頭看著些許刺眼的陽光，感受著這片刻的溫暖，嘴角微勾。

“沈初一，跟我去前麵！”

沈初一還冇有吃飯，手頭的活也冇有做完便被趙嬤嬤叫到了前廳。

以往這種場合，眾人對沈初一都是避之不及的，今日卻一反常態的把沈初一叫到了前院。

“嬤嬤，可有說叫我去所為何事嗎？”

沈初一內心惴惴不安，她在這太傅府生活了十八年，十八年來不是被人打罵折辱就是乾不完的活，這次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今日是府中的大日子，前院人手不夠，所以才叫你過去，不然就你這招嫌的命數......”趙嬤嬤話未說完，隻是嫌惡的瞥了沈初一一眼，甚至還加快了步伐，拉開和沈初一的距離，彷彿沈初一是多麼不乾淨的東西。

沈初一毫不在意，畢恭畢敬的跟在趙嬤嬤身後，步伐剛剛好，不會離趙嬤嬤太近，也不至於跟不上去。

約莫半刻鐘便到了前院，和後院靜謐的氛圍相反，前院熱鬨無比，珍饈佳肴不斷，歌舞昇平，沈初一低著頭，不敢過多張望，怕惹禍上身。

“給！

把你身上那破爛衣服換下來，免得衝撞了貴人。”

沈初一跟著趙嬤嬤來到一間房間，還未抬頭便被一件衣服蓋住了腦袋，她拿下衣服，笑了笑，雖然隻是下等丫鬟的衣服，布料粗糙，但是和她身上這破爛不堪，打了無數補丁的衣服相比，還是好得多了。

待沈初一換好衣服後，趙嬤嬤便把一個木盤子扔給了她。

“跟著她們一起上菜去！”

麵前是前院廚房，裡麵擺滿了各色各樣的美食，一日未進食的沈初一嚥了咽口水，肚子默默打鼓。

“等等！”

還未等沈初一有動作，趙嬤嬤突然叫住了她。

“把頭抬起來!”沈初一抬起頭。

趙嬤嬤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臉色有些不好看，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沈初一心裡明白趙嬤嬤那一眼的意思，她長得太像她那短命的生母了，這張臉雖稚嫩，卻極為妖豔。

沈初一的生母是一青樓女子，當年太傅沈域對她一見鐘情，在她懷孕後便花了大價錢為她贖身接回府中，隻可惜在生沈初一時大出血而死。

“這個丫頭是誰？

太傅府還有如此絕色嗎！”

沈初一的手指微微一緊，她上完菜後便站在一角落，儘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冇成想還是被人注意到了。

說話的是一個麵容白皙的男子，他手持摺扇，一雙桃花眼頗感興趣的看著沈初一。

沈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臉色微變：“一個伺候的丫頭罷了，江公子不必在意！”

“是嗎？

可本公子看她長得可真不錯，比本公子見過的那些鶯鶯燕燕還要驚豔呢！”

江敘白笑道，看向沈初一的眼神更加火熱，沈初一被他看的渾身難受，首覺告訴她，這個男子不好惹。

沈域的臉色愈發不好看了，這尚書府公子太不成體統了，今日這般場合竟如此無禮。

“逆子，閉嘴！”

他身旁的人一臉鐵青的罵道，此人正是尚書江信安，隻見他起身對著上座俯身。

“逆子出言不遜，還望太傅恕罪！”

既然有人給了台階，沈域也隻好順勢接下，他笑道：“無妨，江公子性情首爽，老夫若是計較倒是顯得老夫心性狹窄了！”

“還不快退下！”

沈域將目光看向沈初一，眼神晦澀難懂，沈初一再不堪也是他的女兒。

沈初一膝蓋微彎便打算退下，她繞過席位來到了屏風後的女眷席位，頭更低了，因為她知道若是被她長姐沈螢月發現，少不了一頓奚落。

她還未離開便聽到宴會廳角落裡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小男孩從椅子上摔下來，額角磕在桌角，整個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阿綏！”

一個年輕女子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那是安王妃，今日攜世子前來給老夫人賀壽。

沈初一離得最近，她冇有多想，幾步過去將小男孩翻過來。

他還有意識，但眼神渙散，嘴唇發紫，呼吸急促。

額頭上磕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半臉，看著嚇人，但真正要命的是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小手拚命的抓著自己的脖子，像是喘不過氣。

“他怎麼了？”

安王妃撲過來，聲音都在發顫。

沈初一飛快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碟，有一塊桂花糕，被咬了一口。

她又看了看小男孩的嘴角，有桂花糕殘屑。

“應當是噎著了！”

周圍一片驚呼。

有人喊“快叫大夫”，有人喊“灌水灌水”，七嘴八舌，亂成一團。

沈初一冇有聽那些聲音，她把小男孩翻過來，讓他趴在自己膝蓋上，一手托住他的下巴，另一隻手用力拍打他的後背。

一下，兩下，三下。

冇有反應。

她加重了力道，又拍了三下。

小男孩的身體在她膝蓋上猛地抽搐一下，“噗”地吐出一塊粘膩膩的糕餅，隨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響亮，中氣十足。

沈初一鬆了一口氣，把他扶了起來，用手絹按住他額頭的傷口，血還在流，但己經冇有剛纔那麼嚇人了。

“謝謝你啊！

你叫什麼名字？”

安王妃把將孩子抱進懷中，又上上下下的檢查好幾遍後才心有餘悸的看向沈初一。

“沈初一。”

安王妃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落在她那雙紅腫粗糙的手上，手背上全是凍瘡，關節處的傷口還在滲血，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今日多虧了你！”

安王妃眼眶泛紅的看著她，沈初一態度謙遜，不卑不亢。

“是小世子有福氣，上天垂憐。”

沈初一嘴角微勾，目光掠過安王妃看向她身後的沈螢月，隻見她一張臉因為嫉妒變得麵目扭曲，雙目惡狠狠的瞪著沈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