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不舉報他?”陸遠帆問。
周明海苦笑:“舉報?那時候我隻是一個海島診所的所長,他是省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我拿什麼去舉報?更何況,我手裡的原始數據早就被颱風淹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陸遠帆看著那本手稿,“這份手稿就是證據。”
“手稿隻能證明我先寫了這篇論文,但證明不了他抄襲。”周明海說,“不過,如果和他後來發表的那篇論文對照,時間線上的巧合就太明顯了。再加上你手裡的賬本和錄音,足夠讓醫學會重新調查。”
陸遠帆點了點頭,把筆記本小心地收好。
蘇晴突然開口:“我覺得,你應該在年會上公開你的病情。”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陸遠帆抬起頭:“什麼?”
“胃癌。”蘇晴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如果你在年會上公開自己得了胃癌,所有人都會同情你。陳磊再說什麼,都會顯得像是在欺負一個病人。”
“不行。”陸遠帆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想用這個博同情。”
“這不是博同情。”蘇晴直視著他,“這是策略。你想想,年會上坐著的都是省裡各大醫院的專家,他們能來參加年會,說明他們都看重學術聲譽。如果讓他們知道,陳磊在誣陷一個身患絕症的醫生,輿論會倒向哪一邊?”
“蘇晴說得對。”周明海點了點頭,“法律講證據,但人心講的是感情。你手裡的證據足夠讓陳磊身敗名裂,但如果加上你的病情,那些原本可能保持中立的人,也會站到你這邊。”
陸遠帆沉默了很久。
“我說了,不行。”他的聲音很堅決,“我的病是我自己的事,跟這場官司無關。我不想讓任何人覺得,我是靠生病才贏的。”
王海龍突然抬起頭:“陸醫生,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死腦筋。贏了就是贏了,管它是怎麼贏的?”
“你閉嘴。”陸遠帆瞪了他一眼。
王海龍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趙子軒猶豫了一下,說:“陸老師,我覺得……蘇晴姐說得有道理。但如果實在不想公開病情,我們也可以換個角度。比如,讓王海龍在年會上直接指認陳磊,我這邊再放出錄音。再加上週所長的論文手稿,這些證據足夠讓陳磊翻不了身了。”
陸遠帆看了他一眼:“年會那天,你確定陳磊會讓你上台?”
“他會的。”趙子軒說,“他讓我在年會上作為‘知情者’揭發你,說我親眼看到你偽造數據。他不知道我已經……”
他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陸遠帆說,“那計劃就這樣定下來。年會當天,趙子軒先上台,假裝要揭發我。等他放出所謂的‘證據’後,我再上台,拿出真正的證據。”
“那我呢?”王海龍問。
“你跟我一起上台。”陸遠帆說,“你手裡的轉賬記錄,是對陳磊受賄最直接的指控。”
王海龍點了點頭,表情有些複雜。
窗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陸遠帆走到窗邊,看到島民們正三三兩兩地往村口走去。林芳站在人群前麵,手裡拿著一麵小紅旗,好像在指揮著什麼。
“他們這是在乾什麼?”蘇晴也走到窗邊。
“重建。”周明海說,“颱風過去三天了,村裡開始清理廢墟了。”
陸遠帆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突然說:“等這件事結束,我想把診所重建一下。”
周明海轉頭看他:“重建?”
“對。”陸遠帆指著窗外的空地,“診所原來的位置太低了,離海邊也太近。這次颱風,要不是我們提前轉移了藥品,後果不堪設想。我建議,把新診所建在村後麵的山坡上,地勢高,就算再有颱風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