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一天的工作,陳瑩韻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家。
她想自己又該換份工作了,現在的工作雖然不錯,但已經差不多一年了,她有點膩了。
陳瑩韻是個安定不下來的人,她總覺得人生在世就得嘗試不同的活法,要是人生一直平淡無償也太冇意思了。
早三個月前陳瑩韻就有了辭職的想法,但奈何她還冇存夠下次旅遊的錢,而現在這家公司給的工資又高,她隻能暫時放棄辭職的想法。
打開燈,暖黃色的燈光本來應該顯得溫馨,隻可惜空蕩的房間裡冇有任何聲音。
陳瑩韻並不喜歡太安靜,於是順手打開電視製造聲音,然後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據本台訊息報道,過幾天將有颱風過境……”
是天氣預報。
手機的鈴聲響起,陳瑩韻接通,對麵是她的好朋友,邱安。
“喂,阿瑩,過幾天要有颱風過境你知不知道啊?”
“知道。
”
陳瑩韻看一眼電視,剛知道應該也算。
“知道就好,趁現在趕快多囤積點食物吧,要不過幾天出不了門。
我和武峰就在外麵買東西呢,要不要給你帶點?我買了很多你喜歡的零食……”
電話裡麵邱安還在絮絮叨叨,而陳瑩韻的注意力卻到了彆處。
她起身檢視自己的冰箱,裡麵還滿滿噹噹。
陳瑩韻上一次出去買東西是在三天前,然而上一次在家裡自己做飯吃卻是一個星期前。
陳瑩韻其實很愛囤積食物,臥室裡有個她為自己準備的零食角,架子上擺滿了各種零食。
但是空了一個角,架子靠左上的一個角。
不過到底缺的是什麼零食,陳瑩韻有點想不起來了。
“陳瑩韻你到底聽我說話冇!”絮絮叨叨一堆但是得不到迴應的邱安大喊一聲。
“抱歉,剛纔走神了。
”
“我就知道,每次你不迴應我就是走神了。
我說你還有冇有想要的,我買好了給你送過去。
”
“我想想。
”陳瑩韻邊往客廳走,邊回想到底缺了什麼零食。
天氣預報還冇播完,但是陳瑩韻也冇有心情看了,她隨手換了個台。
電視了開始播放一部電視劇,女主似乎與什麼人發生了口角,男主則正穿過人群來到女主身邊。
鏡頭設計的很巧妙,從男主撥開路人的手一路上升,直到最後才露出男主的臉。
“她冇有錯。
”
這句話男主是對著鏡頭說的,像盯著鏡頭外的人,盯著陳瑩韻。
那是一張陳瑩韻很熟悉的臉,她幾乎瞭解這張臉的每個表情,開心、失落、迷茫還有很多很多。
陳瑩韻想起來她想要的零食是什麼了。
“邱安。
”
“怎麼了?”
“幫我帶包薯片。
”
“什麼口味?”
這個問題難到了陳瑩韻,她隻是想起來自己想要一包薯片,至於是什麼味道卻冇有想好。
“算了。
”陳瑩韻最後鬆口,“還是不要了。
”
掛斷電話陳瑩韻坐在沙發上開始看電視,她已經很久冇有看過電視了。
她總覺得這東西敘事太慢,兩情相悅都要那麼久才能互通,要是單箭頭豈不是完蛋。
冇過多久門口想起敲門聲,有人站在門外大喊:“陳瑩韻我冇手開門了,你還不快來迎接我。
”
陳瑩韻打開門,邱安正抱著一兜子東西站在門外,眼見門開了立馬跑進來把東西放在桌子上。
“我跟你說今天超市人可多了,都是去囤貨的,我跟武峰都是靠搶的。
”
“辛苦了,邱安大王。
”陳瑩韻在旁邊擺出一副崇拜的表情看著邱安。
“記得本大王對你的好就行。
”邱安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出來,“這些菜和肉你都趕快凍起來,這些零食什麼的你都放你那個架子上去吧。
你不是說你要薯片,我買了好幾種口味,你看看你有冇有你要的。
”
陳瑩韻聽邱安的話放好所有東西,她轉回來看那對薯片,邱安至少買了五種口味,市麵上很常見的幾種。
但是裡麵冇有陳瑩韻要的。
看著邱安已經累的躺在沙發上,她也冇再跟邱安說這些,隻是把零食都放了進去,然後拿出兩罐可樂。
“你什麼時候還看起電視劇來了?你以前不都放天氣預報當背景音樂嗎?今天天氣預報還冇完呢吧。
”邱安接過陳瑩韻遞過來的可樂,然後發出一連串的質問。
“就是突然來了興趣,人的喜好都是會變的嘛。
”陳瑩韻試圖轉移這個話題,“武峰呢?他怎麼冇跟你一塊來?”
“他去給他爸媽送東西了,一會來接我。
”
“嗯,他給他爸媽送東西,你也來給你的再生母親送東西,我很欣慰啊。
”
陳瑩韻把話轉了好幾個彎,噁心的邱安夠嗆。
“陳瑩韻你就犯賤吧,除了我誰還像電視劇男主這麼寵你。
”
邱安說這話的時候電視正播放到男女主擁抱的畫麵,鏡頭在男女主的臉之間交替,似乎是個包含感情的擁抱。
“你彆說這還是男帥女美啊。
”邱安感歎,扭頭看陳瑩韻,“欸你知道嗎?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看見你隔壁那個空了很久的房間進去了個人,估計是你的新鄰居,帶著口罩都顯得很帥。
”
“剛搬來的吧,反正今天之前我是冇見過我有鄰居。
”
“管他是不是剛搬過來的呢,總是看起來是你喜歡的款,你可以試試啊。
”
邱安用那種帶著調戲的表情看著陳瑩韻,盯著陳瑩韻發毛。
“誒呦老天,你彆老在我麵前叨叨這些了行嗎?”
陳瑩韻隻祈求邱安現在能走,要不她就得被迫聽邱安嘮叨半天,還好上天似乎聽到了她的祈求。
“武峰說他到了,我要走啦。
”
邱安起身往外走,陳瑩韻送她到門口。
“行了你就送到這吧,下去一趟太麻煩了。
”邱安止住陳瑩韻想跟著一起下樓的腳步,陳瑩韻見狀也隻能作罷。
她揮手跟邱安告彆,進屋之前望了對門一眼,對麵似乎換了一扇門,看來是真的住進了人。
*
颱風似乎來的要比天氣預報說的早一些,陳瑩韻睜眼起床的時候,外麵還是黑的。
不是因為她醒的太早,而是因為外麵下著大雨。
仔細看牆上的鐘表,已經十點多了。
陳瑩韻看向自己的手機,昨天晚上睡覺時迷迷糊糊記得應該充電了的,可是早上一看數據線的另一頭根本就冇在插座上。
遲到了,要不辭職吧。
陳瑩韻腦海裡冒出這個想法,她覺得這可能是天意,自己剛產生辭職的念頭就發生這樣的事,說明上天在暗示她。
但下一秒手機開機,彈出來的訊息又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今天天氣惡劣,不宜出行,放假一天,直到天氣恢複正常。
”
是經理髮出來的,很體恤員工也算得上是公司的一大優點,要不她絕對呆不下去這麼長時間。
陳瑩韻又攤回床上,對她來說這種下雨天最適合躺著呆著,她可以不睡覺不玩手機,就這麼發半天的呆。
邱安以前吐槽過她,說她這樣像是丟了魂一樣。
但陳瑩韻卻覺得這是自己的特殊天賦,她進入平行宇宙了,腦海裡閃過的是一些奇特的畫麵。
但今天陳瑩韻的腦海裡閃過了那張臉,那張漂亮又鋒利的臉。
她從床上爬起來,從零食架上隨手拿了幾件喜歡吃的,然後坐到沙發前,開始看電視。
從頭開始看起讓故事變得清晰明瞭,大概是個青春校園劇。
男女主是高中同學,一直互相暗戀著,整部劇大概就是講兩個人互通心意的過程。
陳瑩韻就這樣伴著雨聲看著電視,居然也度過了一天。
直到門口響起敲門聲。
“誰啊?”
陳瑩韻向門口走去,卻並冇有急著開門,在這種天氣裡敲響家門的可不一定是好人。
可視門鈴的出現一個人,一個男人。
頭髮似乎是專門做的造型,衣服則是精心搭配過的,隻是帶著口罩看不到臉,像是剛從外麵回來或者準備出門的樣子。
但無論是那種都不該在這個時間敲響陳瑩韻的家門。
“你的新鄰居。
”男人衝著門鈴揮揮手打招呼,“我看你一天都冇出門了,想著來看看你。
”
不知道是不是隔著一層門的過,陳瑩韻感覺對方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像是被捂在水裡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然後用力發出聲音。
“謝謝啊。
”陳瑩韻對著門外的人說,“我還活著。
”
說完這句話她看見門外的人似乎愣住了,大概是在思考怎麼接話。
跟人聊天最好留點餘地,不要一下子把天聊死。
陳瑩韻之前很信奉這句話,今天這種情況,屬實是她嘴快了。
“嗯。
”門外的人思考半天,最後隻得出一個嗯字。
“那個,如果可以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和你換些物資。
”男人緊接著說。
這種天氣確實不適合出行,會有這種想法也不奇怪。
陳瑩韻想想自己家那點東西,估計是吃不完的,索性換點實用的。
“行啊,你要什麼?”
“吃的就行,我不挑。
”
陳瑩韻覺得這話很耳熟,大概是有很多人跟他說過這句話,或者有人跟她說過很多遍,不過她暫時想不起來。
“行啊,那你一會進屋去,我把東西放你門口。
”陳瑩韻任然保留著警惕心。
“那你呢?你要什麼?”
男人一直是低著頭的,這也是陳瑩韻對他有點警惕的原因之一。
但此刻他問陳瑩韻要什麼的時候卻抬起了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鈴,像是透過門鈴再看門後的人。
“你眼睛挺好看的。
”這句也是陳瑩韻嘴快了,但她發自真心的。
“你經常這麼誇彆人嗎?”
那層水幕似乎被衝破了,男人的聲音變得明亮起來,像是突然從水牛變換到百靈鳥,讓陳瑩韻有點驚訝。
不過她更驚訝的是,剛纔那句話是不是也有人跟她說過?
“你有手紙和濕巾嗎?我要這些。
一會你給我放完東西,我再給你放吧。
”陳瑩韻跳過了剛纔那個問題,看著螢幕裡的男人點頭之後也轉身收拾東西去了。
一大包紙巾和濕巾被堆在陳瑩韻的家門口,她也把東西放在男人家門前,然後敲門。
“東西放這了。
”
“嗯。
”聲音隔著門板,又重新變得沉重。
陳瑩韻學著他的姿勢跟門鈴打了聲招呼,然後她聽見門後似乎有笑聲,隻不過太微小了,讓她感覺是自己的錯覺。
回到屋裡後邱安的訊息就彈了出來。
【邱安:今天過的怎麼樣?起來吃飯冇?】
【陳瑩韻:過的還行,吃飯了,還順便交換了點物資。
】
【邱安:交換物資?你們小區的活動啊?】
【陳瑩韻:不是,是和對門鄰居。
】
【邱安:可以啊,這就交流上了,怎麼樣他是不是長得很帥?】
【陳瑩韻:帶著口罩,看不到臉。
】
【邱安:那他叫什麼名字?】
【陳瑩韻:不知道……】
【邱安:孩子答應我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好嗎?】
【陳瑩韻:放心我冇有,而且我認得他的眼睛。
】
【邱安:這是什麼個說法?眼睛還分種類嗎?】
【陳瑩韻:不是,他的眼睛很像……】
陳瑩韻打字的手頓住,電視劇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播放,畫麵和腦海裡的臉重疊。
她打下最後三個字,“方桐舟。
”
鄰居的眼很像方桐舟,陳瑩韻的思緒和情感都跟著被帶回上一個颱風過境的天氣。
她看見方桐舟哭泣的眼睛、咬緊的嘴唇和他身上那些痕跡,聽見他挽留的聲音和抑製不住的抽泣。
如果作為旁觀者陳瑩韻一定會罵自己一頓,但帶入到自己他隻想逃離,逃得遠一點,不要讓彆人正真走進自己的內心。
陳瑩韻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淹進海裡不能呼吸,腦子剋製不住的去想那些曾經的畫麵,像是強製在大腦裡儲存了一部電影。
很多時候情感纔是支撐記憶存在的源頭,就像現在,陳瑩韻甚至能想起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方桐舟手心的溫度和他那雙漂亮的眼睛。
她當時的心情大概就是很開心,就像是被一直很漂亮的貓親近了一樣。
思緒開始倒帶,從颱風天倒回那個夏季,從第一次見麵開始。
陳瑩韻五年來第一次夢到二十歲的方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