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科舉成狀元 第1章 混沌初醒

大虞朝三年，孫家村……

黑暗。

無盡的黑暗。

沈淮舟有意識的時候，就在一片黑暗中，不知道自己在這黑暗裡漂浮了多久……

作為一名美食博主，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2035年12月8日，自己和朋友參加“百味狂歡”美食節活動，肚子撐得溜圓，就偷遛出來，準備消消食，結果在遛食的途中，看見有一輛小轎車，剎車失靈似的駛向不遠處正在過馬路的3名小學生，出於本能，自己衝上去推開了他們，然後他隻感覺到被撞飛後的失重感，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以為自己死了。

可為什麼還能思考？

直到某一天，黑暗中似乎出現了一絲微光。那光從遙遠的地方透進來，帶著溫度，帶著節奏——咚、咚、咚，像某種古老的鼓點指引我向前。

沈淮舟便下意識地朝著那光的方向遊去。

越靠近，越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束縛感，彷彿被包裹在溫熱的棉絮裡。四周有液體在流動，偶爾傳來悶悶的震動聲，像是隔著厚重牆壁傳來的說話聲。

他聽不清，但能感受到那些聲音裡的情緒，焦慮、期盼、疲憊，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愁苦。

“桂香啊，你這胎可得爭口氣……”

一個蒼老的女聲隱隱約約傳進來，語氣裡帶著祈求，又帶著幾分埋怨。

沈淮舟愣了愣。

桂香？爭口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了他所在的這片“空間”，隔著薄薄的肚皮，他能感受到那隻手的粗糙和顫抖。

“娘，您別給孩子壓力……”另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年輕一些，聲音裡帶著疲憊，“是閨女是兒子，都是您的孫兒。”

“孫兒？”老女聲拔高了，“咱老孫家第三代，你大嫂二嫂生的全是丫頭片子，你前麵又生了三個閨女，這一胎要是再不帶把的，咱老孫家的香火可就斷了！”

沈淮舟：“……”

等等。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熟悉的配方，這經典的台詞，再加上他現在這無處安放的姿態，他不會是……胎穿了吧？

作為一個常年混跡網文圈的美食博主，沈淮舟對“穿越”這個概念並不陌生。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穿成一個尚未出生的胎兒，正在孃胎裡聽婆婆給兒媳婦施壓生兒子。

真是……活久見。

接下來的日子，沈淮舟（或者說，現在的“無名胎兒”）漸漸理清了這戶人家的基本情況：

他娘叫張桂香，今年二十有八，是孫家三房的媳婦。上麵有大房二房，生的全是閨女，大伯家兩個，二伯家兩個，加上他娘前麵生的三個姐姐，孫家這一輩已經有了七個丫頭片子，一個男丁都沒有。

他爺爺孫福貴整天愁眉苦臉，他奶奶周氏四處燒香拜佛，就盼著三房這一胎能是個帶把的，堵住村裡的閑言閑語。

至於他爹孫長順，是孫家三兄弟中最老實木訥的一個。沈淮舟很少聽到他說話，偶爾傳來幾聲沉悶的應答，也能感受到那聲音裡的壓力和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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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苦。

這是沈淮舟對這個家的唯二印象。

雖然隔著肚皮看不到外麵的景象，但從那些日常對話中，他能拚湊出這戶人家的處境，土坯房，薄田幾畝，一年到頭吃不上幾頓細糧。他娘張桂香懷孕期間，唯一的“補品”就是偶爾一個水煮蛋，還得背著人吃，怕被二房的嫂子看見了說閑話。

“長順，咱寶兒今天又踢我了。”張桂香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勁兒可大，肯定是個壯實的小子。”

“你別累著，仔細著點身子。”孫長順的聲音悶悶的，“我明兒個去鎮上看看能不能找點零活，攢倆錢，等你坐月子時買隻雞。”

“別去了，你上回扛貨回來都吐血絲了……”張桂香急了。

“沒事，”男人咳了兩聲，聲音裡帶著疲憊，“莊稼人，皮實。多攢點錢，將來……將來要是兒子，得供他讀書……”

“讀書？”女人聲音發顫，“咱家這光景，連飯都吃不飽，讀啥書？”

“能。”男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俺這輩子沒本事，就會賣力氣。不能讓兒子也跟俺一樣，扛貨扛到吐血……”

沈淮舟，或者說，現在的“寶兒”在孃胎裡聽得心裡發酸。

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為了一個還沒出生的兒子，連命都不想要了。

他想喊一聲“爹，別去了”，可張開嘴，發出的隻是一陣無聲的振動。

沈淮舟漸漸能從那些斷斷續續的對話中，拚湊出父親每天的生活。

天不亮就起床，喝一碗野菜糊糊，然後走十幾裡路去鎮上。到了鎮上，在碼頭等著，有貨船來了就搶著上去扛。一袋糧食上百斤，扛一袋兩文錢。扛到天黑，能掙二三十文。然後再走十幾裡路回家，到家時往往已經是深夜。

有時候運氣好，能連續扛幾天；有時候沒活，就在鎮上乾等一天，餓著肚子回來。

有一天夜裡，他聽見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咳嗽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張桂香的聲音慌了：“長順！長順你怎麼了？你吐血了！你又吐血了！”

“別喊……”孫長順的聲音虛弱，卻還在安撫她，“別喊，別讓爹孃聽見，他們擔心……”

“你這樣下去會死的！”

沈淮舟在孃胎裡，聽著這些話，第一次有了想哭的衝動。

雖然他還沒有眼睛，雖然他還隻是一團尚未成形的血肉。

但他真的想哭。

他想如果這一胎真是個兒子，如果這個家真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他身上，他能做什麼？

既然老天讓他重活一回，穿到這個窮得叮噹響的農家，那他就要改寫這一家人的命運。

不管是自己前世的美食手藝，還是這輩子努力讀書。他要讓這個家，過上好日子。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灑進屋裡。沈淮舟在孃胎裡，靜靜聽著父親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在心裡默唸：

“爹，你再撐一撐。等兒子出來。”

黑暗依舊。

但黑暗中，有一顆小小的種子，正在悄悄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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