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晨光依舊溫和,藥香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沉穩內斂的靈氣,在小院中緩緩流轉。
經過連日靜養療傷、靜心固本,蘇辰體內虛浮的靈氣早已被一一壓實,道基上的細微殘缺被雙骨共鳴悄然補全,經脈中的暗傷也盡數癒合。
他依舊停留在聚氣五層,境界未曾再進一分,可整個人的氣質,卻已然脫胎換骨。
不再是急於求成的銳利,而是沉如大地、穩如磐石的厚重。
這一日,蘇辰如常盤膝靜坐,按照蘇靈汐指點的心法,緩緩吐納。
沒有急於求成,沒有刻意衝擊,隻是自然運轉《五靈鎮玄訣》,讓靈氣在經脈中一圈又一圈,平緩、紮實、不間斷地迴圈。
五靈鎮玄骨在體內靜靜蟄伏,散出綿綿不絕的厚重氣息,將每一縷靈氣都打磨得精純凝練。
不知不覺間,丹田內的靈氣早已充盈到極點,圓潤飽滿,再無半分空隙。
之前因連破三層而留下的滯澀、虛浮、不穩,盡數消失。
此刻的他,根基穩固、道基圓滿、精氣神皆處於巔峰狀態。
水滿則溢,功到自成。
蘇辰心神寧靜,念頭微動,不再刻意壓製。
丹田內的靈氣自然向前一湧,溫和卻堅定地撞向那層薄薄的境界壁壘。
沒有轟鳴,沒有異象,沒有狂暴的靈氣外泄。
隻聽體內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壁壘,應聲而開。
靈氣順暢湧入全新的境界,經脈被自然拓寬,丹田氣海微微擴張,一切都順理成章,毫無勉強。
聚氣六層,穩穩妥妥,破境而成。
蘇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清亮內斂,氣息沉穩如常。
沒有狂喜,沒有激動,隻有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心。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渾身輕鬆舒暢,靈氣運轉圓融自如,每一寸力量都紮紮實實,屬於自己。
一旁靜坐的蘇靈汐早已睜開眼,靜靜看著他,清冷的眸底漾開一抹淺淡柔和的笑意。
她能清晰感知到,他這一次突破,穩、正、實、厚,沒有半分拔苗助長,沒有半分根基虛浮。
一步一步,一寸一寸,真正走在了正道上。
“靈汐姐姐,我破了。”
蘇辰開口,聲音幹淨安穩,“聚氣六層。”
沒有炫耀,沒有急切,隻是平靜地告訴她。
蘇靈汐輕輕頷首,語氣溫潤,帶著由衷的認可:
“我知道。一步一印,走得很穩。”
她頓了頓,望著少年愈發挺拔堅定的身影,輕聲道:
“路,就是要這樣走。
可以慢,但不能虛;
可以停,但不能塌。”
蘇辰認真點頭,將這句話深深記在心底。
他抬眼望向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曾經,他隻想快點變強,快點追上別人,快點護住靈汐姐姐。
而今他終於明白——
快,不代表強;穩,纔是真的強。
聚氣六層,隻是一步。
後麵還有七層、八層、九層,還有靈徒境、靈師境……
路還很長。
但他不再急躁,不再慌亂。
因為他知道,隻要一步一步走,一拳一拳打,一層一層穩。
總有一天,他會站到足夠高的地方,堂堂正正、穩穩當當,護她周全,與她並肩。
蘇靈汐看著少年沉靜堅定的眉眼,心底那道宿命預感,再次清晰浮現。
不急。
真的不急。
等他把每一層都走得紮紮實實,
等他自然而然,踏入靈徒境的那一日——
她的道基,便會隨他一同蘇醒。
偏院安靜,時光溫柔。
一步一印,一心一守。
他們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