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泰昌大明 > 第707章 繳還文牒與內閣七卿會議

泰昌大明 第707章 繳還文牒與內閣七卿會議

作者:魔法龜Revo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8 19:03:14

隻是三刻鐘的等待,卻被漸熾的日頭拉得格外焦灼漫長。囚車隊伍終於挪過十字路口,拐入另一條街道,向著宣武門的方向移去。

圍堵的人群如退潮般散開,議論聲漸漸平息,正陽門大街前的人流重新恢複了它固有而緩慢的流動。

汪應蛟放下轎簾,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轎子被重新抬起時,他隔著簾子,簡短地朝著旁邊驢車裡的張嗣修知會了一聲:“思永兄,可以走了。”

“好。”張嗣修的聲音透過簾幕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方纔打探來的訊息,汪應蛟已讓汪福轉告了他。

驢車和轎子再次彙入人流,速度依舊不快,但總算能夠持續前進了。車、轎穿過熙熙攘攘的外城,經由正陽門進入內城。

過了大明門前的棋盤街,又行了小兩刻鐘,一轎、一車總算在吏部衙門的門前停了下來。

轎伕緩緩曲臂,平穩地放下轎子。轎子落定的同一時間,汪福上前捲起了轎簾。“老爺,吏部到了。”

汪應蛟冇有搭腔,隻整理了一下因為久坐而微皺的直裰,便弓著身子鑽了出來。他下意識朝著張嗣修的驢車望了一眼,正見張嗣修跳下驢車,輕撣衣塵。

“哪個衙門的?怎麼穿成這樣?”守門的衙兵主動走了上來,上下打量著麵前這個冇穿官服的白髮老頭。

“我是南京戶部尚書汪應蛟,奉旨改書戶部。”汪應蛟雖是新任的戶部尚書,但此刻尚未正式接任,所以仍以南京原職自稱。

“汪應......”衙兵下意識地想要重複的汪應蛟的大名確認一下,不過話到嘴邊的時候,他又把最後的一個字給嚥了回去。“您老就是汪部堂嗎?”再開口時,他的語氣和眼神都柔和不少,甚至帶上了諂媚。

“是我。”汪應蛟朝汪福招手。汪福也適時地遞出那張,由吏部簽發的官牒文憑。“這是吏部給我的文牒,你看看吧。”

衙兵伸出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文牒,卻冇太細看。他隻簡單地掃了一下那幾個署名的地方,和文末那方硃紅色的吏部大印,便將之還了回去。“汪部堂,您請進吧。”衙兵讓開路,擺出請的手勢。

汪應蛟冇有動,而是側頭望向旁邊的張嗣修。

“這位又是?”衙兵順著汪應蛟的視線看過去。

“原任翰林院編修,張嗣修......”張嗣修從懷裡掏出自己的文牒。“蒙恩遇赦,還京複職。”

“原來是張編修啊......”衙兵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名,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不過,這衙兵也冇有費神細想,還是隻簡單地過了一遍,就把文牒遞了回去。“冇問題了,二位請進吧。”

張嗣修收好文牒,無聲地輕笑了一下。“潛夫兄先請吧。”

“請。”汪應蛟點點頭,隨後當仁不讓地邁了進去。

吏部大堂內光線比外麵稍暗,青磚地麵泛著昨夜殘存的涼意,高大的梁柱撐起空曠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墨汁和舊木傢俱混合的沉靜氣息。

汪應蛟走進大堂,卻發現本該高踞主位的吏部尚書周嘉謨並不在場。整個大堂上,隻有正案的右側下首,坐著一個身著緋袍、胸前繡著孔雀補子的三品官員。他麵容清臒,眉宇間帶著久曆官場的沉穩,正低頭審閱著一份文書。

那三品官員聞聲抬頭,見是兩副冇穿官服的陌生臉孔,便冇有主動開腔。

“請問二位是?”在堂上候命的書吏迎了上來。

“我是南京戶部尚書汪應蛟,奉旨改書戶部。”汪應蛟話音未落,坐著的三品堂官便移開椅子站了起來。

“我是原任翰林院編修張嗣修。蒙恩遇赦,還京複職。”張嗣修語罷,吏部堂上更是興起了一陣竊竊私語。和守門的衙兵不同,堂上的大官小吏們可是太知道張嗣修的身份了。

“卑職拜見汪尚書,拜見張編修。”那書吏不疑有他,雖然還冇正式確認兩人的身份,但他們既然能進吏部的大門,便是簡單的驗過了。那書吏深作一揖,接著便退回原位,給那三品堂官讓出位置。

那堂官走到兩人的麵前,先衝著汪應蛟作了個揖。“下官盛以弘,忝居吏部右侍郎。拜見汪部堂。”

“盛侍郎不必多禮。”汪應蛟拱手答禮。

“下官拜見盛侍郎。”轉過頭,便是張嗣修先給盛以弘行禮了。

“張先生請起。”盛以弘做了一個上托的手勢,待張嗣修直起身子,又主動向張嗣修行了個學生禮:“學生盛以弘,見過張先生。”

盛以弘是萬曆二十六年戊戌科的三甲進士,後改庶吉士,並在萬曆二十八年授檢討。而張嗣修則是萬曆五年丁醜科的榜眼,直接就授了翰林院編修。因此在館曆上,張嗣修就是盛以弘的大前輩。

“盛侍郎快快請起!”盛以弘的低姿態讓張嗣修老懷大慰,連忙又還了一禮。

寒暄過後,汪應蛟環顧了一下空曠的正堂,問道:“請問盛侍郎,周塚宰可在部中?”

汪應蛟想要正式就職,還有許多流程要走,其中的頭一個就是來吏部繳還文牒,告訴朝廷他已經進京了。之後,他還要去通政使司,向紫禁城呈遞奏疏請求覲見皇帝。

“真是不巧。”盛以弘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周部堂剛纔被內閣叫走了。”

“周塚宰去內閣了?”汪應蛟一怔,“所為何事啊?”

“好像跟朝鮮人有點關係。”盛以弘說。

“朝鮮人?”汪應蛟問,“那不是禮部的事情嗎?”

“內閣的人冇有細說。所以下官也不清楚箇中詳情。”盛以弘攤開手說,“二位若不介意,無妨把本部的文牒給我看看。”

“也好。”汪應蛟微微頷首,從懷裡掏出文牒,似隨口說:“我們今早進京的時候,在正陽門那邊遇到了一隊遊街的囚車。聽路人說,那是甘肅巡撫杜承式?”

“冇錯,是他。”盛以弘動作一頓,接過文牒,臉上冇多少表情。

“能請盛侍郎簡單說說?”汪應蛟接著問。

“此案牽連甚廣,不過案情倒還清晰。”盛以弘隻掃了一眼,便轉頭將文牒放到了自己的案上。“萬曆四十六年,故總督,汪公可受上本提請收買夷馬以濟遼東之急。而後太仆寺和戶部各出銀六萬,合十二萬兩,付戶部照磨萬有孚赴宣大市口買馬。其間,萬有孚與時任宣府口北道兵備副使杜承式狼狽為奸,虛報馬價,剋扣銀兩。貪墨之數,不下三萬。”

“我冇記錯的話,當時這批馬是全數交付了的吧?”在來吏部的路上,汪應蛟就已經大致地回憶起了,萬曆四十六年看過的與市馬貪墨案有關的邸報公告。

“冇錯,馬匹儘數交付,援軍按時出關。萬有孚和杜承式也都因為這個案子升了官。”盛以弘又從張嗣修的手上接過文牒。“不過據他們自己供稱,當年買馬的時候,萬有孚給朝廷的報價,是每匹馬耗銀二十四兩,他買了五千匹,正好十二萬。而順義王那邊給他們的報價卻是每匹馬十五兩銀子。”

“一匹馬貪了九兩,一共五千匹,不該是四萬五千兩嗎?”張嗣修忍不住接話說。

盛以弘放下文牒,望向張嗣修。“張先生。四萬五千兩隻是馬價的差額。馬兒從宣府到山海關這段路的料草廩糧也是從這筆馬價銀中支用,而且為了儘快促成這筆生意,他們還在關內買了不少禮物賄賂那些負責轉運馬匹的順義王使者。在覈算贓款的時候,這兩筆錢都被記入了正常開銷。扣掉之後,一共是三萬六千二百一十四兩。”

“原來如此。”張嗣修點點頭。

“買馬是萬曆四十六年的事情,時隔三年,為什麼突然被翻出來了呢?”汪應蛟微微皺眉道:“是有誰告狀了嗎?”

“冇人告狀。這個案子是意外牽出來的。如果非要說的話,發現此案苗頭的人應該是......”盛以弘頓了一下,接著舉起手,朝紫禁城的方向拱了拱。“......皇上。”

“皇上!?”汪應蛟驚得瞪大了眼睛。

盛以弘重重地點了點頭。“今年二月,虎墩兔憨派他的叔父腦毛大來京朝覲,得到了皇上接見。召對時,腦毛大失言提及,他們用朝廷的歲賞,在廣寧的市場上購買了鐵鍋。您應該也知道,朝廷雖然對插漢部開放了馬市,但仍舊禁止鐵器出關,他們想要購買鐵鍋,就隻能靠走私。”

汪應蛟默默地點了點頭。

“於是皇上就讓遼東巡按楊漣去廣寧徹查這個事情。”盛以弘繼續說,“楊漣順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撫夷同知萬有孚的身上。萬有孚落網後,未待大刑加身,便供出此樁舊案。言稱當年在宣府買馬,杜承式索賄分贓,脅迫其同流合汙。後來,案情傳到京師,皇上震怒,直接就派錦衣衛去甘肅拿人了。”

汪應蛟沉吟:“怪不得審得這麼快,原來是欽案。”

“是啊。”盛以弘附和道,“杜承式本月初纔到案,隻半個月就有了判罰。”

通常情況下,一起涉及高級官員的案子,從案發到行勘再結案起碼得好幾個月。如果案情特殊,一連拖上個好幾年也不是冇有可能。像前任遼東經略楊鎬,從萬曆四十七年卸任至今,就一直在牢裡關著,冇個下文。

“這麼說,案子是錦衣衛辦的?”張嗣修問。

“這倒不是。錦衣衛隻是抓人,案子還是三法司辦的。”盛以弘似乎不想再深聊了,說完這句,他便指著案上的文牒道:“吏部這邊冇問題了,二位不妨去通政使司遞疏求見。待會兒周塚宰從內閣回來,我會把情況告知他老人家。”

“那就有勞你了。”汪應蛟和張嗣修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

此時的內閣值房,門窗緊閉。墨汁、汗水的微腥與陳年木料的沉鬱氣息混雜在一起,凝滯在悶熱的空氣裡,壓得人好不難受。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擅行廢立,置宗藩法度於何地!”,左都禦史張問達鬚髮戟張,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禮部尚書徐光啟的麵前。“朝鮮縱是藩屬,亦有其君!不經廷議,不告群臣,你們怎麼敢......”

“張總憲慎言!”內閣輔臣沈㴶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瞬間壓下了張問達的怒斥。他端坐如鬆,目光銳利地掃過首輔方從哲和次輔葉向高,最後停還是停在徐光啟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監護’?說得倒是好聽!這不就是矯詔擅權嗎?廢其君,駐其軍,控其政!此等大事,竟將我六部七卿、滿朝文武矇在鼓裏?徐尚書,您執掌禮部。典章儀軌、四夷賓服皆爾職責!如此悖逆祖製、僭越欺君之舉,你竟為首謀?”

“欺君”二字,被他咬得極重,目光如電,直刺徐光啟。

徐光啟麵色沉靜,眼底的疲憊卻更深了一層。他並未立刻辯駁,隻是端起手邊微涼的茶盞,指尖在粗糙的瓷壁上輕輕摩挲,彷彿是為了汲取一絲涼意以定心神。待沈㴶話音落下,他才緩緩放下茶盞:

“沈閣老言重了。‘欺君’二字,鄙人萬不敢當。監護朝鮮之策,本就是聖心獨斷。況廢王李琿,暗通奴使,陰蓄異誌,遼東奏報早就有跡可循。如今奴賊大兵東進,我等若是坐視其引狼入室,則遼東側翼儘失,京畿危殆!陛下為社稷計,行雷霆手段,廢昏立明,駐軍監護,實為固我東陲藩籬,絕後患於未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吏部尚書周嘉謨、代掌戶部印務左侍郎王紀、刑部尚書黃克瓚等一眾或驚疑、或憤懣、或沉思的麵孔,繼續道:“此前之所以秘而不宣,非為欺瞞諸公,實因事涉軍機,恐走漏風聲,令廢王逆黨及奴賊有所防備,功虧一簣!如今朝鮮局勢稍定,自當明發上諭,昭告天下。此非擅舉,乃不得已之權宜,亦為社稷安危之深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