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柔二人行走一月不到,便到了奉元城。此時正是午後,雖然陽光熱辣,但是各位商販並沒有關門,而是打了遮陽傘在街上。小到女子配飾,瓜果點心,大到名家字畫,金銀珠寶。街上行人絡繹不絕,比當日在幷州過端午還要熱鬧一籌。
“阿塵,你看此地已經與我們上次來時大有不同了。”懷柔本來還在雲上身上,看到此番情景,立刻翻身下馬。
“是啊,比剛出事的時候,人人的自危的樣子好多了,想必各宗從此經過,已經解釋過了事情緣由,讓他們不再覺得是鬼神之時便。”雲起塵一邊給懷柔扇著扇子,一邊說道。
“油紙傘!上好的油紙傘。”
懷柔剛走幾步,耳邊就聽到一個叫賣油紙傘的聲音。
“阿柔,過了這奉元城就是江南了,江南熱,買把油紙傘遮陽吧?”雲起塵那扇子一指那叫賣的攤販。
攤販也是機靈的,看見雲起塵那扇子指過來,立馬就知道有苗頭,立刻道:“二位公子,上好的油紙傘,買一把遮陽遮雨嗎~”
雲起塵揚了下扇子,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拉著懷柔便去了。
懷柔一頭霧水,心想雲起塵這三四年在外真是不一樣了,“以往你去見尊主都要躲回山鬼內,怎麼現在如此自然的與外人交流了。”懷柔本是隨口一問,誰承想雲起塵拉著懷柔的手緊了緊,低聲說道“我若是不這樣,如何能找到你啊?”
雲起塵說完,又轉回頭看路,還問懷柔,你看前麵那個畫著翠竹的好看不好看。
但是懷柔卻是一愣,原來他為了找自己四處問詢過,即便他並不敢與外人搭話。
待懷柔回過神,與浩氣長存與那買傘的都已經攀談上了。
買傘的是位姑娘,頭上別著簪花,很是清麗。
雲起塵拿扇子指了指上麵掛的,展開的那一把,畫著翠竹的傘,“拿這個和我看一看。”
“好勒!”姑娘爽快的很,立刻就拿杆子挑了下來。
邊挑還和雲起塵搭話,“公子的馬好生氣派,二位這是打算此去何處啊?”
雲起塵搖晃著扇子,笑說:“我們回家。”
懷柔看了一眼雲起塵,沒說話。
雲起塵單手合上扇子,將扇子交在懷柔手裏,邊撐傘,邊說:“聽說這這裏有個大門派出事了,姑娘可有聽說過啊?”
那姑娘點了點頭,“前些日子來了很多修士,他們說這件事是尋仇,與神神鬼鬼的無關。”
懷柔拿著扇子,溫聲道:“確實無關,你們大可安心生活。”
雲起塵把看了看這傘,然後移到懷柔頭上,“這個行嗎?”
懷柔點頭。
“姑娘,就這個了,給你錢。”雲起塵把碎銀放在那姑孃的桌前,“謝過姑娘了。”
二人與那姑娘告別後,雲起塵給懷柔撐傘,邊走邊說:“你看,我就說謝宗主他們到這裏一定會安撫民心的。”
兩人在街上正逛著,忽然雲起塵看到了一根琴絃到了麵前。
兩人對視一眼,懷柔抬手接住。琴絃被係成一個蝴蝶結的樣子,落到懷柔手中後,並未出現字樣,而是謝逸那小子的聲音。
“師父,雲叔,你們兩個月內一定要回來啊,我門訂婚了!!!”
旁邊還有宋泠很是窘迫的小聲製止。
雲起塵聽完,不禁失笑道:“這小兔崽子終於如願以償了。”
“兩月內,雲上腳程快,時間尚早。”懷柔看著手中的琴絃,溫聲道:“她已經可以傳音了,看來也是天賦異稟。”
雲起塵也是這麼覺得,“不過她並不喜歡靈涯,當初尊主既然這麼做了,想必也該想到今日的後果。”
雲起塵走著走著,又想到:“待來日將靈涯的事情解決,我們去遊歷名山大川,逛一逛這人間,可好?”
懷柔想了想,看著雲起塵點頭道:“好。”
二人並沒有再去天曄門,而是在這城中逛到了晚上,找了個客棧住下。
岐淵。
蕭吟把最後一口湯水慢慢的喂進清漪的嘴裏,那手帕輕輕的擦了擦她的唇角。
把碗放回桌上,蕭吟才接著去摸了摸清漪的脈搏。
已經比前幾日有力多了,而且也不會像最開始那樣時停時起,是好是壞。
清漪從有了脈搏開始,就有了夢。
在這裏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夢裏是哪裏,沒有記憶,沒有情緒。有時候她出現在湖邊,有時候她出現在沙漠。
“清漪……”
又是這個聲音……
“是誰!”清漪又聽到了這個聲音,這個聲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在這裏,總是叫清漪,清漪……
可是清漪是什麼?人,物?
清漪坐在湖邊,抓起地上的石子扔進去,邊扔邊說:“有沒有人啊,誰能告訴我我是誰,這是哪兒啊?”
“我想回家……”清漪懨懨的說道。
回家?
清漪忽然從地上爬起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家?我有家嗎?”
清漪一想起家這件事,頓時就愣在了湖邊,我有家嗎?
清漪就在原地看著,麵前的湖一點點的碎落。
她看見有一個小院,桌子上擺著糕點,花叢前麵是一男一女。
那姑娘手裏拿著風箏線,笑的很燦爛。
“胡說八道……她明明背對我,怎麼可能笑的很燦爛……”
清漪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兩個人,風箏一直在天上穩穩的飛著,但是清漪已經不會再去關注這些了。
清漪似乎永遠都走不到這寥寥幾步的盡頭。
“你是叫清漪嗎!”
清漪喊道。
那姑娘手中的風箏漸漸落下,和那男子一起的慢慢的轉身。
清漪往後推了一步,“你和我長得……一摸一樣。”
對麵的兩個人似乎就像是定在了一起,他們的目光裡什麼都沒有。
清漪看向蕭吟的那張臉的時候,那張臉青麵獠牙。
清漪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在要退出門去的時候,她轉頭看見那男子又出現在一間小屋子的窗戶裡。
“你是誰!”
清漪盯著窗邊的人,清漪下意識的覺得後心發涼。
清漪越在這裏獃著,越害怕,她看見蕭吟就如同置身冰窖。
清漪立刻拔腿往外跑。一路跑,跑到路上有什麼都看不清楚。
她隻想儘快的離開這裏,潛意識告訴自己,那個男人會殺了自己的。
直到她跑到筋疲力盡,毫無力氣,整個人都倒在地上。
四周已經是一片荒漠,清漪大口的喘息,心想那個人肯定已經跟不過來了。
躺了很久,清漪似乎發覺這裏似乎沒有時間的變化,她似乎從沒有看到過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