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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陽光極好的、春天的午後,我站在某個擺放著許多舊書的書架前麵。有人剛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寬鬆T恤,頭髮濕漉漉的,用一條毛巾隨意地擦著頭髮上的水珠。她一邊擦一邊抬頭看到我,然後歪了歪頭,對我露出一個帶著水汽和笑意的、眯起一隻眼睛的表情——
“你來了。”
那聲音彷彿隔著很長的時光和很厚的霧氣傳來,模糊、遙遠,卻真實到讓我心口猛地一窒。
我揉了揉太陽穴。
那是什麼?
那是我回憶嗎?還是我讀過的某本小說的情節?還是我的大腦,因為那幅畫和我的麵孔失認症,正在編造一些毫無根據的幻覺?
我不知道。
但我低下頭,看到手機螢幕上,又多了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結果通知:
“第二天,你看到她了。你有五天。”
我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來,捲起地上幾片乾枯的落葉,打著旋兒從我的腳邊掠過。我抬頭,看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然後將手機收進了外套口袋。
我會回去的。
五天後——我想知道,那幅畫裡,到底藏著什麼。
——
第二天 · 完
明日預告:
第三天,陳默再次回到畫廊。
這一次,畫中的她穿著冬裝,站在一片雪地之中。
她的表情不再是昨天的溫暖與俏皮,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像是揹負著什麼沉重過往的憂鬱。
她手中握著一柄白色的傘。
而她的目光,穿過了畫框,正微微仰視著什麼——
那仰視的方向,似乎是天空。
那天的陳默,忽然想起了一個名字。
一個他以為早已忘了的名字:
蘇晚。
第三章 · 雪與空鏡
我是在淩晨四點半醒來的。
冇有噩夢,冇有驚醒,隻是像是有人在我的意識深處輕輕地叩了叩門,然後我便睜開了眼睛。窗外還是漆黑一片,路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投進來,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斜線。我躺在那張窄小的床上,聽著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輛輪胎碾過潮濕地麵的聲響,久久冇有動彈。
我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昨天那幅畫中的畫麵——那個在淺灰色抹胸上衣中,短髮蓬鬆、單眼微眯的女孩。她的笑容,她右手高高抬起、手指冇入發間的那一瞬,她手腕上那條閃著微光的銀色四葉草手鍊……還有,她那張微微開啟的嘴唇,無聲地對我說出的那三個字:
“你來了。”
這三個字像一枚被嵌入我腦中的碎片,讓我無法確定,那究竟是畫中人給了我某種信號,還是我的大腦在這段孤獨而詭異的經曆中,開始自己編造故事。我輾轉反側,最終放棄了睡眠的打算。
我坐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窗邊。
我拉開那扇積著一層薄灰的舊窗簾,望著外麵依然籠罩在夜色中的街道。街對麵那家通宵營業的便利店亮著慘白的燈光,偶爾有穿著深色衣服的夜歸人匆匆走過。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在墨藍色的天幕下泛著淡淡的輪廓,像一條沉睡的巨獸的脊背。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圖庫。
我翻到了昨天拍下的那張照片——那是我在離開畫廊之前,鬼使神差地舉起手機拍下的那幅畫。我原本以為在那種昏暗的光線下,照片會模糊不清,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照片異常清晰。畫中那個短髮女孩的笑容,色彩、光線、妝容和衣物的每一絲紋理,都清晰得像是一幅被精心掃描的高清圖片。
我放大畫麵,看她的眼睛。
是的。她的眼瞼微微地垂著,目光落在畫麵之外,彷彿在看著某件遙遠而愉快的事物。她的手:手指修長,冇入發間的那幾根指節微微彎曲,帶著一種隨意的、慵懶的力度。
我看了一會兒,然後關閉了螢幕。
窗外,一個人影從便利店的門口走了出來。那人穿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雙手插在口袋裡,縮著脖子,在清晨的冷空氣中撥出一團團白霧。他甚至冇有抬頭看一眼我的方向,徑自沿著人行道走遠了。城市早晨的節奏正在緩緩甦醒。
但今天的我,像是在等待一個固定的儀式。我冇有吃早餐,冇有喝任何東西,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