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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現在盼娣是老張家的媳婦，我可管不著。」
原來在小姨去世後的第二年，姥爺就為她配了冥婚。
收了彩禮一萬八。
我在媽媽的臉上看到了無儘的悲涼。
在和老張家長達半個月的談判後，我們終於「贖回」了小姨的屍骨。
贖金四萬塊。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什麼叫明碼標價。
在落後的地方，女性從出生那一刻，就帶著對應的價格。
就連死後的屍骨，也依舊被當做「商品」。
在大師的一係列做法後，我們帶著小姨的棺木灰坐上了回去的車。
車剛駛出村口，林棟梁就從一旁跑了出來。
司機嚇得立刻煞停：「不要命了，死瘋子。」
透過車窗，林棟梁眼神清明，他問媽媽：
「姐，外麵的世界精彩嗎？」
媽媽的眼眶紅紅的：「和姐姐一起走吧！」
林棟梁突然轉身跑了，大喊：「我是秦始皇！」
他跑得很快，褲腳捲起地上的塵土。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那些象征著理想和自由的詩句，寄托著他到不了的未來。
長歎一口氣後，媽媽對司機說「走吧。」
回到家後，媽媽將小姨安葬在離家最近的墓園。
墓碑上寫著：
林無憂，願你來世無憂。
悼念儀式結束後，我將媽媽擁在懷裡。
在心裡一遍遍祈禱：
「菩薩，請您保佑我的媽媽林梔發財、被愛、好運常在。」
然而好運並冇有到來。
我們剛回到出租屋，就被房東趕了出來。
為了從丁霞那裡帶走我，加上帶走小姨的屍骨，媽媽前前後後花了十多萬塊。
積蓄全冇了。
媽媽拖欠了房東半個多月房租。
房東踩碎了我們放在門口的塑膠水盆，惡狠狠道：「再給你們十天時間，不交房租就趕緊滾蛋！」
12
房間裡，媽媽無聲落淚。
我抱住她：「媽媽，我以前是童模，我現在還可以做，一天拍幾百套衣服都可以，媽媽，我可以掙錢。」
她將我緊緊抱住：
「無雙，媽媽會賺到很多錢，你隻管在媽媽的懷裡做無憂無慮的小公主就行。」
從那天起，媽媽空閒的時間更少了。
她開始接約拍。
常常一天要跑四五個場所。
眼看十日之期將至，媽媽的壓力越來越大。
常常在睡夢中呢喃「我一定要賺很多很多錢。」
為了緩解媽媽的緊張情緒，我從存下來的小金庫裡拿出十塊錢，買了
2
張五元的刮刮樂。
又將剩下的
1058
元整整齊齊放在媽媽的枕頭上。
晚上
12
點，媽媽還冇有回來，我困得不行就睡著了。
媽媽回來後，看到枕頭上的刮刮樂和錢，眼淚掉了下來。
她坐在書桌前，一點一點刮開薄膜。
中獎號碼：03、16。
100
元。
100,000
元。
媽媽突然驚撥出聲。
「這是，十萬塊？
「刮刮樂竟然刮出了十萬塊，果然和名字一樣，甜蜜蜜！」
媽媽抱著熟睡的我親了又親：
「無雙，你真是媽媽的小福星。」
次日，媽媽直接補齊了拖欠的房租，然後果斷退租。
房東陰陽怪氣道：「離開我這，你找不到更便宜的房子了。」
媽媽掛著溫和的笑：「無雙上小學了，我想找個離學校更近的。」
說完，便帶著我離開。
我們搬到了兩室一廳的新房子裡，媽媽特地給我佈置了書房，還讓我養了一隻小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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