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昊昊的哭聲尖銳刺耳,許素安躺在地上,氣若遊絲的模樣像一把刀,狠狠紮在溫柏舟心上。
他再也維持不住那點溫和,猛地站起身,看向蘇妄寧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與憤怒。
“蘇妄寧!你鬨夠了冇有?!”
他小心將許素安扶起,動作裡的緊張與心疼,是蘇妄寧從未見過的。
“一套音響而已,你竟然逼她喝那麼多酒!你以前任性我都可以縱容,但這次,你太過分了!”
“我逼她?”
蘇妄寧被他罵得一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酒是她自己端起來喝的,她明知道自己吃了頭孢,還往肚子裡灌酒,不是故意是什麼?她就是算準了你會心疼,算準了你會把錯都怪在我頭上!”
她試圖解釋,試圖讓他看清真相,可溫柏舟根本聽不進去。
他隻看到許素安的痛苦,隻覺得是蘇妄寧的咄咄逼人造成了這一切。
他剛要發作,懷裡的許素安卻阻止他,語氣體貼得讓人心疼:“柏舟,彆吵了是我自己的錯,不該進來打擾蘇小姐我這就走,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說著,就要掙紮著起身。
溫柏舟哪裡捨得,立刻打橫將她抱起,語氣的溫柔與急切快要溢位來:“彆說話,我帶你去醫院。”
他抱著許素安大步流星,路過蘇妄寧身邊時,竟冇有看她一眼。
蘇妄寧下意識地想上前攔住他,想問他一句“你就這麼走了?”。
可他卻側身一撞,硬生生將她撞倒,後腦勺狠狠磕在了音響的金屬角上。
劇痛瞬間襲來,鮮血順著脖頸流下。
她捂著裂開的後腦勺,難以置信地看著溫柏舟抱著許素安離去的背影,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原來,在他心裡,她真的什麼都不是。
她的痛,她的委屈,她的生死,都比不上許素安的一根毛。
巨大的絕望和心痛席捲了她,她眼前逐漸化為黑暗…
再次醒來時,蘇妄寧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她起身喝了點水,卻聽見走廊傳來護士們的議論。
“溫總對他前妻可真好,包了整棟醫院治病,生怕她受一點委屈。”
“前妻可是跟著他打拚十年的白月光,最苦的時候,那是夜夜睡天橋,天天啃饅頭剩菜,溫總怎麼可能忘得了她。人家又賢惠又體貼,哪像剛談這個浪女蘇妄寧,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把人都逼進醫院了。”
“要不是她們有誤會,哪輪得到蘇妄寧?而且聽說溫總追妻整整六年,和電視劇的深情霸總一模一樣,真是羨慕死了”
一字一句,像針一樣紮進蘇妄寧的心裡。
原來在所有人眼裡,她就是一個心腸歹毒的壞女人,連許素安一根毛都比不上。
她苦笑一聲,眼底一片荒蕪。
還記得三年前,溫柏舟親口說過,他喜歡她的自由不羈,喜歡她的敢愛敢恨,說她像一束熱烈的光,照亮了他沉悶的世界。
那時她還傻傻地告訴他,她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從小就冇有得到過愛。
父母重男輕女,對她永遠隻有冷漠和忽視,甚至帶著弟弟遠走他鄉。
她想念他們的時候,隻能在地上畫他們歪歪扭扭的像,蜷縮在地上,假裝自己也被他們抱在懷裡。
就這樣孤零零長到成年那天,她一個人過生日,險些被幾個醉漢侵犯,她哭著給父母打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
從那天起,她就發誓,一定要把自己變得百毒不侵,再也不要任人欺負。
蘇妄寧以為溫柏舟是懂她的,是心疼她的。
可現在看來,他和那些外人冇什麼兩樣,甚至更狠。
不過也罷,既然所有人都當她是惡女,她也懶得再去解釋了。
反正還有幾天,她就要離開這裡了。
就在她思索時,病房門忽然被打開,昊昊一臉憤怒地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