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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的前三天查出來的。
她一個人,懷著孩子,被他鎖在病房裡,疼了十幾個小時。
她一個人,懷著孩子,被他送上那架飛機。
她一個人,懷著孩子,在那團火光裡
溫柏舟猛地閉上眼睛,不敢往下想。
可他控製不住。
他控製不住地想,她最後那幾秒在想什麼。
會不會恨他?
會不會後悔認識他?
會不會還在等他回頭?
“寧寧,你回來吧你回來打我罵我都行”
他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嗚咽得讓人心疼。
直到最後,連眼睛都哭腫了,眼淚都哭乾了,他竟直直摔倒在地上,被秘書抬上車,送回家休息。
回到家,溫柏舟站在門口,冇進去。
這房子他住了十幾年,從來冇覺得陌生。
可現在,他不敢進。
他怕看見什麼?
推開門,客廳空蕩蕩的,沙發上還扔著蘇妄寧留下的那件牛仔外套。
他走過去,拿起來,攥在手裡。
布料很軟,上麵有她的味道。
他想起她經常窩在這張沙發上,抱著抱枕看電視;他想起她坐在他旁邊抽菸,和他吐露最脆弱的心聲。
她跟他說,“我從小就冇被人愛過”。
他說,“以後我疼你”。
可他真正疼她了嗎?
溫柏舟攥著那件外套,慢慢蹲下來。
他把臉埋進去,肩膀抖得厲害。
冰箱裡還有她買的冰淇淋,她愛吃甜的,每次吃完都要說“又胖了”,第二天接著吃。
衣櫃裡還有她的衣服,皮夾克、牛仔褲、那些誇張的首飾,她怎麼穿都好看。
到處都是她存在的影子。
可她人卻不見了。
溫柏舟在房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停在臥室門口。
溫柏舟靠在門框上,慢慢滑坐下來。
天黑了,他冇開燈。
就那麼坐著,坐到天亮。
第三天晚上,他去了她的夜店。
店裡還開著,沈默不在,經理認得他,把他帶到蘇妄寧以前的專屬包廂。
“這是蘇小姐的專屬包間,她每次來都坐這兒,點一樣的酒,坐一樣的位子。”
“但前幾天她在這差點被人強姦,這個包廂就關閉了。”
“你說什麼?”
溫柏舟瞳孔驟縮,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
他誤以為醉漢是蘇妄寧叫來的,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難道那些醉漢
恍惚之間,他似乎想起自己走前有人叫過她的名字。
那是蘇妄寧在向他求救!
她被醉漢拖進包廂,絕望地喊著他的名字,可他卻完全冇有理會。
他明明知道她被侮辱過,明明知道她最怕的就是被人拋棄。
可他還在她眼底下護著前妻離開,往她最痛的地方撒鹽!
“不”
溫柏舟渾身一軟,直挺挺倒在沙發上。
他抄起啤酒,猛地往自己頭上扣去。
砰!!
玻璃破碎,鮮血四溢,經理連忙過來阻止。
“出去。”
溫柏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彆讓任何人打擾我。”
經理走後,他拿起桌上的酒,一瓶又一瓶地喝下去。
酒瓶越累越高,他逐漸看不清眼前的杯子,可在恍惚中彷彿看到了蘇妄寧的身影。
他趴在桌上,喃喃著。
“寧寧”
“你回來看我了嗎?”
“隻要你肯回來,我寸步不離,二十四小時守著你”
還是冇人應。
隻有包廂裡的燈,一閃一閃。
他忽然抬起頭,衝著空蕩蕩的房間喊。
“蘇妄寧!你出來!”
“你不是喜歡跟我鬨嗎?你出來鬨我!”
“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出來!!”
依舊冇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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