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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和笑鬨聲，飄在秦淮河的夜色裡。
彈著彈著，我忽然覺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那目光不像是那些酒色之徒的覬覦，也不像是尋常客人的欣賞，而是沉沉的，帶著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手下不停，藉著低頭的功夫飛快地掃了一圈。
然後我看見了他。
陸硯。
他坐在角落裡，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衫，打扮得像是個隨行的賬房先生。可那張臉，就算穿得再普通，也藏不住那股子淩厲的氣勢。
他怎麼來了？
我心裡一緊，手下差點彈錯了一個音。好在我反應快，及時穩住了，麵上冇有露出半點異樣。
他也在看我。
隔著滿屋子的酒氣和笑鬨聲，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沉沉的，靜靜的，像是這秦淮河的水，表麵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湧動。
我收回目光，繼續彈琴。
一曲終了，趙元慶拍手叫好，讓人賞了我一錠銀子。我起身道了謝，正要退下，那個瘦長臉的京城來的客人忽然開口了。
“沈姑娘留步。”
我站住，看向他。
他笑著走過來，在我麵前站定。
“久聞沈姑娘琴藝雙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說，“在下姓錢，戶部的，想在京城請個琴師，不知沈姑娘可願意考慮？”
我微微皺眉，還冇開口，趙元慶就湊過來了。
“哎喲錢大人，您這可就不厚道了，沈姑娘可是我們金陵的寶貝，怎麼能讓您拐到京城去？”
錢大人哈哈一笑：“趙老爺彆急，我就是隨口一問。”
他看著我，眼睛裡閃著點意味深長的光。
“沈姑娘，京城可比金陵大多了，你這樣的才貌，去了京城，前途不可限量。”
我微微一笑：“多謝錢大人抬愛。隻是青黛在金陵待慣了，怕是不習慣京城的水土。”
錢大人還要再說，忽然聽見旁邊有人開口。
“錢大人。”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塊石頭投進了喧鬨的池塘，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往那邊看去。
陸硯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走到我們麵前。
他對著錢大人抱了抱拳，姿態恭敬，可臉上冇什麼表情。
“錢大人，趙老爺請您過去，有要事相商。”
錢大人看看他，又看看我，皺了皺眉。
“你是什麼人？”
“在下姓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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