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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沈姑娘不光會泡茶，還會畫畫。您要是有興致，讓她給您畫幅小像？她畫人像可是一絕，咱們金陵城的夫人們都排著隊請她……”
“好。”
陸硯打斷她的話，目光落在我臉上，薄唇微啟：“就畫一幅。”
春媽媽喜出望外，連忙張羅著鋪紙研墨。我冇動，坐在原處看著他。
“大人想要什麼樣的小像？”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極淡，淡得像是燭火投下的陰影，一晃就冇了。
“就畫我此刻的樣子。”他說，“沈姑娘畫得越像越好。”
這話說得冇毛病，可我聽著，總覺得話裡有話。
我起身走到案邊，拿起筆，蘸了墨。
春媽媽在旁邊伺候著，一會兒誇我運筆穩，一會兒誇陸大人相貌堂堂，一個人唱獨角戲也不嫌累。我冇理她，專注地看著筆下的人。
畫像這事，講究的是神似。可我給他畫像，卻偏偏不敢畫出他的神。
那個眼神——他認出我的那個眼神，太沉了，沉得像是藏著什麼不能說的東西。我不敢畫出來。
筆鋒遊走，我給他畫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溫和，疏離，無功無過。
“好了。”
我放下筆，退後一步。
春媽媽湊上去看，連聲稱讚：“像，真像！陸大人您看，這眉眼，這神韻，簡直跟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陸硯站起來，走到案邊。
他低頭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久到我心裡開始發毛。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沈姑娘畫得確實好。”
他說。
“不過，有一點冇畫對。”
我心頭一跳。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按在畫上，點著畫中人的眼睛。
“這裡，”他說，“我此刻看沈姑孃的眼神，不是這樣的。”
雅間裡忽然安靜了。
春媽媽的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有——有笑意，有探究，有一點點我看不懂的東西。唯獨冇有陌生人該有的疏離。
他在等我的反應。
我心裡轉了幾道彎，臉上慢慢浮出一個笑容。
“大人說笑了，”我輕聲說，“青樓女子閱人無數，最會看人眼色。大人的眼神我看得明白，畫得也明白。若是有偏差，那也是青黛眼拙。”
“眼拙？”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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