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寧出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車不知道被江默怎麽處理了,隻能先打車回去了。
初春時節,晚上的溫度還是有點冷的。
謝遲寧身上的襯衣顯然有點抵抗不了夜裏的寒冷。
隻能找個角落避避風。
剛走到角落,身後就有一件大衣披在肩上。
謝遲寧下意識的握住了大衣上的手準備用力,
一轉頭就看到一張嚴肅臉,皺著眉看著自己。
“江明晨沒來接你嗎?”
是江默。
謝遲寧自然的換上兔子的性格,夾著嗓子驚喜道,“江大哥,好久不見。”
“你怎麽也在這兒呀?”
江默把大衣的衣領一攏,謝遲寧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前一步。
一股茉莉香撲麵而來。
江默對上咪的眼睛,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徐姨讓我來接你。”
江默口中的徐姨是江明晨媽媽。
江默跟江明晨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謝遲寧本來不想去,奈何接送的人太勾人。
兔子開口也讓人沉迷,“那我們走吧。”
兩人都在自己的內心戲裏沉浸。
江默自己開車來的。
謝遲寧有禮貌的坐在了副駕上,係好安全帶。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到了江家,晚飯已經擺好了。
江母活絡的挽過謝遲寧的手,熱情的招呼,“寧寧啊,這兩天真是那難為你了。”
“明晨那個臭小子今天來了我叫他好好的給你賠罪。”
謝遲寧心裏冷笑了一聲,暗自想:江阿姨,這可不是賠罪就能解決問題的。
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謝遲寧麵上還是表現出非常理解的樣子。
到時江默,看著謝遲寧的反應,眼神閃過一絲陰騭。
江父看著謝遲寧一直沒說話,倒是跟江默聊起來。
“小默,我聽說你昨天私自停了董事會的會議。”
“事發突然,我讓秘書跟董事會申請了。”
江默語氣淡淡的回複。
誰知江父竟然突然將手邊的茶具砸在了地上。
“荒唐,你身為集團的總裁你在董事會匯報的時候單方麵停止了會議,你把董事們的麵子放哪裏?”
“你如果不想做這個總裁,我可以讓明晨來。”
謝遲寧心裏一緊,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江父在怪我把電話打給了江默。
江默一言不發,等著江父發難。
謝遲寧剛想開口解釋,一旁江默的目光突然掃過來,搖搖頭。
江父顯然是把這個舉動看在眼裏,質問到,“遲寧受了傷,腦子不清楚了,把電話打給你。難道你腦子也壞了?你就不會把電話打給明晨嗎?”
江默解釋道,“我打電話了,明晨沒接。”
江父顯然不信,“你竟然學會撒謊了,真是枉為江家人”
“老趙,去把家法給我請出來。”
見事態有點嚴重,謝遲寧挺身而出,“江叔叔,這事情是我的錯,跟江默沒關係。”
“謝江兩家的聯姻是咱們一早定下的,剛開始我對明晨也很滿意。”
“可你看看,還沒成婚呢,明晨孩子都有了。”
“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沒有立刻就說明晨不好。全程都是在和阿姨商量著來。”
“現在,您拿著大哥做文章給我看。是什麽目的呢?你是嫌我把電話打給了大哥嗎?”
“我當時視線一片模糊,還在路上開著車。找聯係人的時候看到江就撥過去了。性命危在旦夕,看錯很正常吧!”
“您如果有意見,那我回去跟我爸爸說,聯姻不要繼續好了。”
江父這才將眼神給到謝遲寧,“我在教訓自己的兒子,讓他更有出息。跟你沒關係。”
說完,江父催促道,“老趙,你真是年歲大了,請個家法,需要這麽長時間嗎?”
轉頭又看向江默,“江默,忘記家法的規矩了嗎?”
江默順從的跪在江父麵前,身上的外套被拿走,隻剩下定製的襯衣服帖的順著脊背收進褲腰。
謝遲寧忍住上前的衝動。
是我連累了你。
江默,今夜之後我一定把這個仇給你報回來。
現在我不能出頭,我在出頭所有人都能看出我的目的了。
謝遲寧扭頭就要走,江母卻拉住了謝遲寧的手解釋道,“寧寧,你別擔心。他們父子倆這幾年相處的模式就是這樣子的,不會下狠手的。”
“今天我請你來,其實是想解開你跟明晨的誤會。再等等,明晨也該到了。”
江母說了很多話,謝遲寧就聽到一句話——這幾年的相處模式都是這樣子。
什麽樣子?
一有什麽事情就請家法嗎?
江母習以為常,家裏的傭人也習以為常,江默更是習以為常。
謝遲寧生在新社會,實在不能理解,請家法這一套。
不等謝遲寧想通,管家已經拿出兩指寬的藤條往江默身上招呼。
平時挺高大一個男人,如今跪在地上竟也顯得弱小起來。
藤條落得很有節奏,江默背部的肌肉忍不住一顫一顫。
冒著青筋的手合在大腿上,人低著頭。
謝遲寧說不清楚心裏的滋味,眼前的一切都告訴她一個道理——她在眼下這些人麵前,是一個很微不足道的存在。
沒有人會去聽的她話。
之前她在自以為是的謀劃著一切。
可能江父早就看透她的心思,所以才來了這麽一出。
不管什麽原因,江默都是被自己連累了。
一隻手狠狠的攥緊了謝遲寧的心髒。
很快,江家的管家手上停了動作。
江父冷哼一聲,慢悠悠的問道,“知道錯了嗎?”
江默沉默了許久,眼神一直盯著眼前的地麵。
逐漸壓下心底的情緒,剛要似往常一樣低頭認錯,抬頭的瞬間卻對上了咪的眼睛。
謝遲寧捏著衣角,雙眉緊蹙,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後背。
江默沉寂多年的心一下子又開始跳動,心裏有一把火將理智燒的一幹二淨。
隻想通過一個愚蠢至極的方法去證明心底深處的一點點希望。
她,謝遲寧,在乎我江默,對嗎?
不等理智阻攔,江默近乎獻祭一般的對上江父的眼神,將積壓在心底的的情緒盡數迸發。
“父親,我有什麽錯?我救人一命,我有什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