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枝 第66章

第66章他得忍住

聽了這話，秦鸞沉默了許久。

半晌，她輕嘆一聲，又淺淺地笑了笑。

林繁將她的反應看在眼中。

淡淡笑容裡，沒有自傲、也沒有得意，反倒是透出些無可奈何的味道。

林繁問：“贏了，卻不高興？”

“不是高興與不高興的事兒，”秦鸞垂眸，看了眼右手掌心，“修道，原也不是為了搏一個輸贏。”

修行，修的是自身。

生而為人，自然有勝負之心。

一旦與人比試高下時，就會全力以赴。

強過對方，則寸步不讓，弱於對方，則勝過原本的自己。

秦灃道：“讓祖母擔心了。”

揮拳時是解氣，後頭就隻剩糟心了。

“那壞了，侯夫人對付不了始作俑者，許是會拿大姑娘出氣？”

秦威清了清嗓子，正色與林繁又道了聲謝，便催秦鸞等人回家去。

即便他張口二殿下閉口鄧國師，真傳到皇上耳朵裡，皇上頂多訓他不講究，不至於因此降罪。

祖父也說過，那是個小人。

“我知你們的難處，”秦灃說完，想了想，道，“我祖父那裏，我與他說說吧。”

“看把世子氣成什麼樣了。”

而林繁這樣的內行，隻想著之後若有機會，與秦灃切磋切磋。

“就不是在身邊養大的。”

秦灃不由擰眉。

審問手段，各有不同。

永寧侯府的馬車離開。

林繁道了聲謝。

馮靖當了一年差，知道赤衣衛做事的準則，本不該這麼問。

“國公爺看到了？”秦鸞訝異。

林繁微微揚了揚眉。

進步是修行的一環，輸贏不是。

秦威暗暗做了幾個深呼吸，與兒女道：“報信的一說，我們就知道定是有人汙衊，你們祖母很是著急，原是想一塊來的，被我勸住了。”

“世子看著與女兒不太親近。”

即便兇狠成這樣，平日與人比試高下，都是點到為止。

“也是，沒聽二公子說嘛，侯夫人向來是那個什麼，對吧？”

秦鸞說得很簡單，林繁還是懂了她的意思。

林繁又與兩人做了些解釋。

今兒趕巧，他們都在府裡，先前生花閣去人遞訊息，兩人趕緊往如意坊趕。

再者，道家術法本不該用在誣陷他人上。

要不是皇上偏寵，遲早被人罩住腦袋打一頓！

他也想揍，但他得忍住。

林繁這才與秦鸞三人道：“我剛才也與大姑娘提了，雖懷疑那道士與國師有些關係，但是，報不到禦書房裏。”

清白與否，不隻是官府裡的紅印子，還有在場的百姓們的嘴。

轉念一想，林繁讓方天報赤衣衛，他自己從生花閣過來，也不過一條街。

“什麼？”

他如今掛在後軍都督府點卯，與朝政接觸不多，不過鄧國師的大名如雷貫耳。

哪怕秦鸞是化解的那一方，她更希望一開始就不需要比這種輸贏。

秦渺把後頭的“火爆脾氣”給嚥了下去。

不止自己忍，還得多勸勸父母二老。

“證據不足，我可以揣度卻不能定論，連以此質問鄧國師都不行，”林繁耐心解釋，“摺子上隻能寫那道士汙衊大公子，僅此而已，還望幾位諒解。”

林繁道：“我來解釋吧。”

林繁本就在棋社中看了全場，對事情經過很清楚，見馮靖愁眉苦臉，便道：“摺子照實寫就是了，哪有這麼難。”

秦威繃著臉，雙手背在身後，緊緊握拳。

秦治在一旁嘆氣：“你們祖母氣得直拍桌子，回去之後，好好與她說。”

眾人循聲看去，秦威與秦治兩兄弟趕到了。

不以武力傷人，不以武力迫人。

半道上遇著被秦渺打發回去的小廝，知道所有人到了赤衣衛衙門，又忙轉向，這才來遲了。

先前馮靖擔憂的就是永寧侯。

好一個牛鼻子老道！

正說著話，馮靖那兒也記完了口供，拿來給林繁過目。

他作為孫兒，在外頭說祖母暴脾氣，回去之後，說不定得去祠堂裡蹲六個時辰的馬步。

連蒙帶騙地胡說，以此來觀察嫌犯反應，是很常見的手段。

定國公說得是，隻靠推測和觀察，秦家根本不可能對鄧國師發難。

林繁瞭然。

會這麼問，矛盾點在鄧國師，而苦主是永寧侯府。

“那時，你……”林繁斟酌了一下用詞，“笑意更濃。”

就似秦灃的輕功，內行人看著是花裡胡哨，多餘的動作太多了，但看熱鬧的百姓喜歡，好看，劈裡啪啦鼓掌，一下子就把心偏向了他們兄妹。

“向來不喜歡大姑娘唄。”

匆匆腳步聲從外頭傳來。

馮靖看了眼秦鸞，又看了眼走過來的秦灃兄弟，低聲與林繁道：“您在隔壁信口胡謅的那些，算上嗎？”

馮靖頷首，先下去做文書整理。

小不忍則亂大謀。

說起來，自從父親故去、他不再當京城小霸王起，他就沒有和秦灃比過了。

彼此行了禮。

皇上十分寵信的小人。

這是立身之本。

秦鸞點頭，又笑了下。

將門子弟練武，是帶著血的，一招一式，不圖花架子，就是奔著有朝一日上了戰場，能招招致命，殺更多敵人、護更多的同袍。

秦家兄妹唯有自信、大方、鎮定，有條有理，才能取信於眾人。

倏地，林繁想到了在棋社外頭的時候，秦鸞在與那道士對峙時的樣子。

“肯定生氣，”秦渺嘴快，嘀咕著，“祖母向來是……”

赤衣衛探頭探腦。

再氣，都得忍這一時。

還好，沒有說出來。

老侯爺前回才從禦書房被抬回來，這次知道是鄧國師在背後搗鬼、偏還治不了他，萬一牛脾氣上來了，兩拳頭把鄧國師揍了……

“與我們習武一樣。”林繁道。

審完了，真正落到摺子上的，就要嚴謹多了。

證據不足之時，有人靠誆，有人靠刑。

“我一心應對那道士，都沒有發現你，”秦鸞道，“那時候就得笑，笑得越有信心越好。”

秦治瞪了過來。

“不至於吧？侯夫人不會不講道理，”馮靖聽了幾嘴，插了一句，見兄弟們都看了過來，他摸了摸鼻尖，轉頭去問林繁，“指揮使，您以為呢。”

林繁：……

默了默，林繁道：“我與侯夫人不熟。”

感謝書友慕蔚成禮、初至人未識、政誌壯心揚四海的打賞，感謝書城書友愛不釋手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