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枝 第439章

第430章豁然開朗

程竅邁進了大門

繞過影壁，她看著裏頭狀況，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院子裏很整齊。

除了牆角、地磚縫裏冒出來的碎草，這裏甚至能被稱之為整齊。

邁進主廳，程竅左右看了眼。

小件擺設自然都被收走的，留下來的大件沒有損壞，就這麼放在一旁。

桌椅花架都立著,沒有哪樣是東歪西倒的。

與她想像中的，抄家後的樣子，完全對不上。

“我找到了這個。”巧玉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改變不了，也不用去改變。

“我還以為，”巧玉道，“家裏都會被砸得亂七八糟的。”

程竅看著，紅了眼眶。

再是長大了，再是要成為一國之君了，她也知道，這是自己養大的孩子。

她忙不迭迎出去。

林繁在程竅前頭停下，依著以前的習慣，行了一禮。

這種變化，是成長，是蛻變，無論是作為養母、還是姨母，她看在眼中都格外開心與欣慰。

念之有些地方很認死理，拿什麼“君臣有別”一類的話來拒絕他的禮數，不止說服不了念之，也會傷了念之的心。

巧玉抿了下唇。

林繁點了點頭。

在最初知曉身世時，她茫然過，沉重過，可到了現在，是真正如釋重負。

林繁看著她，鄭重道：“母親就交給你照顧了。”

這是他欠巧玉的。

“就收在門房裏頭,”巧玉道，“隻留了些灰，擦擦就好了。”

以前，她是老夫人的大丫鬟時，這句話很自然，也很合理。

程竅轉過身去，入眼的正是定國公府的匾額，那匾額又寬又長，巧玉一人半抱半捧著,大半張臉都被擋住了。

林繁進去時，趙隸陰沉著臉，怒不可遏地看著他。

林繁認真聽她說完，笑著頷首：“謝謝。我知道伱不怪我，但我還是得向你道歉，當年因為我，你才沒有在父母身邊長大。對不起。”

那座沙盤，完整無缺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林繁扶著程竅，巧玉跟著，一路走，一路說。

很小的時候，祖母就告訴她，人生在世，各種變故，自有定數。

巧玉拿著把掃帚，抬手就把網抹了。

腳步聲從外頭傳進來。

林繁行禮後，又免了巧玉的禮，扶著程竅往裏頭走。

“真好。”她說著。

“那就先借幾日，”程竅應了，“梁嬤嬤與我約定過，她當時南下躲避，等我們回京後她也就回來，繼續在府裡做事。我想著，也不止梁嬤嬤，先前不得不遣散的人手，他們得知狀況，也會來的，那就不缺人了。”

現在，這話依舊沒有問題，隻是她的身份變了。

程竅知道林繁忙碌，道：“我和巧玉能照顧好自己，你還要照顧天下人。你忙，我也不閑的，這一趟遠門，回到京中，我也有許多事情要整理。我也還沒見著我那位表姐，我很想她。”

可是，這幾個月間，又發生了太多事情,改變了太多東西。

我會帶著先父的那一份一起，與母親認認真真、踏踏實實地生活。”

林繁笑了起來,道：“上午黃太師與我說了，三府都是他帶人抄的,要求就是手腳乾淨、有分寸。

這句話不是教她認命，而是教她，努力刻苦地壯大自己，做好能做的所有準備，在那些定數來臨時，才能勇敢地迎上去，才能跨過去。

這裏也很整齊，除了屋樑上多了蜘蛛網。

這份母子感情，二十年來，真真切切。

巧玉送林繁出院子。

巧玉笑了起來，很輕鬆，也很自在。

看完前頭，又去後院。

“就是缺些人手，”林繁道，“等下讓偃月留下，這幾日有什麼事兒，隻管讓他跑腿。”

我很高興我是林家的姑娘，雖然我沒有見過先父，但我從母親、從您，以及從很多很多人的話語裏認識了他，我尊敬他。

心底裡有一個聲音，巧玉不想像以前那樣答覆，深吸了一口氣，她道：“她是您的母親，也是我的母親，我會好好陪伴她，做一個孝順的女兒。

正說著母女兩人一塊在西州城小住的狀況，三人進了林宣的書房。

“逆賊！”趙隸罵道，“你們對朕用了什麼妖法？”

飛門關、玉沙口、西州城……

那日，母子兩人坦言過去時，林繁從程竅那兒得到了一遍又一遍的“對不起”，他也應該向巧玉鄭重說一次。

程竅很熟悉林繁的步子，聞聲不見人，就知道是誰來了。

查抄回庫裡的東西，都有單子在，等庫房核對之後，這一旬裡陸陸續續會送回來。

程竅指了指桌上的匾額：“我剛還與巧玉說，這家裏都不顯得亂。”

林繁則直直去了耳室。

程竅忙過去，抬起匾額一頭，與巧玉一塊把它放在了空桌麵上。

看了眼被偃月、方天重新懸掛上的定國公府的匾額，他又急匆匆地趕回皇宮，而後，直奔關押趙隸的地方。

現在，她們母子眼前的家，像極了主人遠行前，把裏頭能收的都收攏起來的模樣。

您這些天，和巧玉都先將就將就。”

裡裡外外，重兵把守。

程竅看到林繁的第一眼，就覺得,念之變化很大。

她已經跨過了一道坎了，推開的這扇門後，豁然開朗。

飛門關下一別，其實也就短短幾個月而已。

林繁沒有在國公府待多久。

無論事情因何而起，對錯又在誰的身上，結果便是如此了。

關外地形如畫卷般在他腦海中展開，也濃縮在了這小小的沙盤裏。

程竅沒有讓，她受了這禮。

“自己家裏，談什麼將就？”程竅聽了，笑著道，“當日離京，很多東西都不捨得，隻能寬慰自己‘都是些身外之物’，隻帶上了琴。能順利回京已然是極好的結果了，家裏還是這般整齊樣子，這是意外之喜。”

程竅道：“誰說不是呢。”

他隻記得，金鑾殿裏群臣都在爭相看先帝的遺詔，而之後，他怎麼離開的，又怎麼來的這裏，就空白一片了。

林繁對趙隸的“清醒”並不意外。

趙隸，畢竟不是晉舒兒。

感謝書友Mnb、小院子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