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枝 第350章

第345章準備了很多很多

屋裏，林芷從頭到尾，仔細與他們解釋起來。

當日莊子上一別，秦鸞等人坐馬車西行，其餘人則要想其他法子。

平陽長公主與永寧侯夫人商量之後，選擇了孤身奮戰。

她的身份在此，甭管聖旨上怎麼說,隻要她不認，祁陽上下誰都拿她沒辦法。

反倒是，她可以去牽製住顏家與唐籌。

藉著長公主折騰祁陽，府兵人手不足，別說上山找了，連官道上都周轉不動了。

永寧侯夫人等人小心謹慎、再次出發,繞出了祁陽地界。

而後，便是走走停停。

林芷對長公主私下的產業十分熟悉，方便他們於各處落腳。

不著急趕路的好處,隨著時間推移也慢慢顯現出來。

可隻要少報，瞞下來的那部分，沒有分賬，不被壓價，想怎麼買賣就怎麼買賣。

事實證明,他們很有先見之明。

秦鸞三人沒有多留，起身回去了。

祁陽府，因著是顏氏的孃家掌管礦場，無論是先帝還是皇上，都給了很多讓步。

隱隱約約的，他能感覺到其中的一些問題了。

畢竟，一旦上報，自家隻餘三分，七分都被朝廷以限定的價格買走。

林繁一瞬不瞬，盯著秦鸞的眼睛看了會兒，才道：“我隻是想起了長公主之前說過的話。”

清君側的那個側，少了鄧國師，可以拿顏氏一門頂上。

彼時百廢待興,國庫也沒幾分銀錢，朝廷拘買的價格並不高，因此，後來的二十幾年裏，提過兩次價格。

江山，是趙隸的江山。

到最後，其實都是互相間取一個平衡。

鄧國師被殺。

金銀銅鉛鐵以及其他礦中，抽分製、權買製、課額製，各種製度都有，亦有許多並行的。

顏家固然有賬本，但那等私賬，斷不可能讓長公主去翻。

而等邊關捷報傳來，想要回鄉的百姓也多了起來，他們順勢混在其中，也算是“大隱隱於市”了。

他們需求的是切入的點。

在林繁做出選擇之前，從頭至尾，長公主都沒有提過自己的付出，不把那些當作林繁的擔子。

“您是指礦山？”林繁問,“祁陽開礦，章程都是全的。”

長公主離開前，與永寧侯夫人有過幾句商議，近幾日，侯夫人與林芷亦琢磨了一番，得了個初步設想，讓秦鸞等人回去轉告永寧侯，由老侯爺拿最後的主意。

林繁抿了下唇。

林繁頷首。

顏氏一族瞞報，損的是皇太後親兒子的國庫，她怎麼可能答應？

林芷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少報、瞞報，自然也可以想像。

至於皇太後不知情，那也沒關係，反正一筆寫不出兩個顏字，總歸是她顏氏族親在挖大周的牆角。

秦威先一步進去了。

夜已近盡頭。

秦鸞落在後頭，偏過頭看了林繁一眼：“你在想什麼？”

“有個大體的數就足以發難了。”林芷笑道。

“當時祁陽乾旱，各項收成都差，還得朝廷賑災，”林芷道，“祁陽府就提出來，如此狀況下，連田產都保不住了，實在無力完成立額，朝廷為了緩解祁陽困境，那年去了立額,還提了拘買價格。”

營中，永寧侯的主帳之中還亮著光，可見是一直在等著。

具體實施，自需要多加斟酌推敲。

早前的額度,亦是參考了先帝建朝期間的祁陽府的能力，定在完全可以完成的數額上。

“這八年間，祁陽府每年報上來的開採數量有高有低，多少都能說得通，”林芷頓了頓，又道，“卻都不真。”

林繁回神，視線與秦鸞相對。

朝廷有朝廷的規矩，地方有地方的手段。

那日，長公主隻告訴了林繁，她所掌握的兄嫂的事情，旁的再不多提，讓林繁自己選。

而族親那兒，遠離京城，感情自然比不上銀錢。

“最重要的是，鄧國師是個很好的切入口，我們知道，皇太後也知道，”林芷說到這裏笑了起來，“為了穩妥起見,我們還需要一個隱在暗處的由頭。”

“我們一塊去見她的那一次，”林繁輕聲道，“她當時說，隻要我想好了，她都支援。”

“皇太後知道這事兒嗎？”秦鸞問道。

“所以，”秦鸞思考著，道，“我們得先到祁陽？”

再者，如若皇太後知情，以她釜底抽薪殺鄧國師的狠勁兒，斷不會還讓長公主在祁陽待著。

他們可以趕在京中毫無察覺之時，打一個措手不及。

“長公主是想查到祁陽府這幾年到底瞞報了多少？”林繁斟酌著道，“這可不好查。”

歷朝歷代，不管允許不允許，開私礦這事兒就不可能根絕。

林芷道：“應該是在八年前，第二次提價時，還順便改成了不立額。”

林繁也在琢磨祁陽。

而隨著內政發展，祁陽的人力物力亦不是從前可以同日而語的，那立額，相較於祁陽的能力，其實算少了。

秦鸞也聽出些味兒來：“等災情過去後，免去的立額數量沒有恢復？”

秦鸞眨了眨眼。

皇親國戚是威風，可他們在祁陽，祁陽的土皇帝難道還不夠威風的嗎？

皇太後、甚至是輔國公府，恐怕也被族人瞞在鼓中。

不遠處，火盆燒著，火光照過來，映亮了秦鸞的半邊麵龐，也把他的身形，清楚映在了她的眸子裏。

不過，瞞報這事兒，顏家也得有唐籌的協助。

問完，秦鸞自己就先搖了搖頭。

這麼一說，秦鸞自是記得，也自然明白了林繁的感觸。

隻是，讓得再多，也填不滿慾望。

放棄、亦或是拚命，她都不會硬擰，一切看林繁的心。

顏家靠礦山發跡，亂世時候又是挖多少、賺多少，那麼多金山銀山看在眼中，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被抽分，被拘買呢？

“先帝在位時定下的,立額，抽稅三分，七分拘買，”林芷問，“這你知道的吧？”

那些州府的官兵耗不起。

結果，掌控著祁陽礦山的顏家，不說照著完成，還藉著乾旱，把立額這事兒給拂去了。

可事實上，現在回頭看去，他們就會發現，這二十年來，長公主一直在暗處努力。

送入宮中、位列四妃的淑妃娘娘；一路上各地不在名下、卻足夠安全的莊子、鋪子，以及這些產業帶來的銀錢；祁陽顏氏一門的把柄……

長公主準備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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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