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枝 第35章

第35章亦步亦趨不敢吭聲

話音落下。

如驚雷陣陣，震得所有人都回不過神來。

彷彿是一瞬間，被貼上了定身符一般。

除了風聲，再無其他。

直到，哐當一聲響。

不知道是哪一位手裏的茶盞滑了，落在地上，瓷片碎開，將這凝固了的一幕，如裂錦似的，噝噝啦啦扯開了。

永寧侯夫人擰眉看著晉舒兒，冷聲問：“你說什麼？”

晉舒兒又重複了一遍：“我纔是二皇子妃。”

“你渾說什麼？”安國公世子夫人驚叫起來，撲過來要拽女兒。

卻不想，她身邊的婆母先撐不住，癱坐在太師椅上，扶著心口大喘氣。

話音落下，鎮遠侯老夫人對身邊的劉嬤嬤抬了抬下顎。

原就知她不喜長孫女，偏“長孫女婿”被人以這種方式搶走……

“我不會把脈，”永寧侯夫人中氣十足，“哪位懂？給這丫頭看看。”

阿鸞又是驅邪，又建言設宴，又請她把晉舒兒叫到人前來……

聞聲，晉舒兒緩緩轉過頭來：“我懷了殿下的孩子。”

晉舒兒看了眼氣得發抖的祖母，又看了眼滿麵淚水的母親，無所謂地笑了聲：“我自己會走，我腹中的可是皇長孫，金貴著呢！”

可她們兩家侯府，即便到了近兩年，朝堂上都是同進退。

能說什麼呢？

永寧侯夫人繃著臉，左右一瞪。

回府後，她要好好問問來龍去脈！

讓她出陣，給她行軍書了嗎？

“你、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世子夫人捂著臉，大哭起來。

沒看那孩子被祖母嚇得亦步亦趨、不敢吭聲了嗎？

這可真是。

晉舒兒不耐煩聽這些：“我怎麼不能？”

安國公夫人死死拽著世子夫人的胳膊：“走，去西院。”

一臉兇相，氣勢驚人。

“舒兒？”世子夫人顫著聲問，“你和二殿下到底怎麼一回事？”

心中像是澆了油，火星子劈裡啪啦，讓她把不敢出口的真心話都說了出來。

世子夫人隻能先給婆母順氣，一麵喊道：“你到底胡說些什麼？這等混賬話能胡說嗎？”

想到不久前，她還生出過兩家結親的念頭，她就羞愧得抬不起頭來。

每一句話，都不是平日裏她會說的。

婆媳兩人互相支撐著，尋到西院。

真的說出來了，看到所有人那麼驚訝、那麼慌亂，她不止不怕，反而還有些痛快。

永寧侯夫人出了名的好麵子，今朝顏麵掃地，定然氣得不輕。

愕然慢慢化作了擔憂，一時麵麵相覷。

在場的，人人都知秦家丫頭定給了二皇子。

每一個字，都是她想的。

來之前，她甚至想過，隻要舒兒是被二皇子逼的、被騙的，她老婆子豁出去命不要，也要和皇家掰扯個明白！

“二皇子有婚約！”世子夫人控製不住了，“與你無媒無聘！”

說真話，可真太痛快了！

說什麼都不對，說什麼都無用。

“把她，”安國公夫人顫顫巍巍站起來，“把她給我拖下去！還嫌不夠丟人嗎？”

劉嬤嬤又仔細斷了斷，道：“從脈象看，日子雖淺，確有身孕。”

安國公夫人渾身力竭，想向永寧侯夫人說些什麼，又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見她擰眉，永寧侯夫人問：“如何？”

腳不沾地瞎忙乎，根本不敢停下來，一停下來，那雷劈似的畫麵湧入腦海，恐就站不住了。

這位侯夫人，是真的曾長刀立馬，殺敵無數。

留下花園裏或氣憤或尷尬或愕然的婦人。

永寧侯夫人黑沉著臉，倒也沒有要晉家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她隻定定看著秦鸞。

晉舒兒這事兒，安國公府怕是不好收場了。

“你怎麼能……”世子夫人失聲，她吸了口氣，硬逼著自己冷靜些，“你怎麼能這麼糊塗？你是姑孃家，你……”

與永寧侯一樣的武勇，眾夫人第一。

安國公夫人看著崩潰的兒媳、毫無悔意的孫女，慢慢閉上眼。

可要說秦鸞半點不曉得，老夫人不信。

毛嬤嬤反應快些，不住給那兩個丫鬟使眼色，想把晉舒兒帶走。

劉嬤嬤上前一步，口稱“得罪”，扣住晉舒兒的手腕，細細一點。

可事情，總會忙完的。

說完，晉舒兒甩開了嬤嬤丫鬟，回西院去了。

造孽哦！

安國公夫人帶著兒媳，硬撐著，送了客。

饒是毛嬤嬤這樣的老人，都被唬得動彈不得，更別說年輕的小丫鬟。

廖太醫是否失手，老夫人一時不好斷言。

偏偏，嘴巴跟被縫了一樣，一點口風都沒有漏給她！

“走了，”永寧侯夫人沉聲道，“還愣著作甚？回府去！”

垂著眼與各位老夫人、夫人行了禮，她也隨著走了。

她是好心提了一嘴晉舒兒，沒成想，鬧出後頭這些來。

說自家並不知情，說自家絕無讓晉舒兒取代秦鸞的皇子妃之位的想法，說……

舒兒，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還不如就那麼傻了算了！

她到底是怎麼了？

好像在一團迷霧裏走了好幾天，渾渾噩噩的，清醒過來時，身邊全是人。

頃刻間，彷彿眾人所處的不是國公府的花園，而是兵臨城下的戰場。

這事兒怎能不弄清楚。

秦鸞已經收回了符靈，自不用待在這兒。

如此瘋狂的話語，讓世子夫人幾乎仰倒。

她老太婆遇著這種事，難道不要臉的嗎？

季氏也從瞠目結舌中回過神來，知老夫人在氣頭上，根本不敢觸黴頭，隻在背後朝秦鸞打手勢、示意她跟上，自己則悶著聲跟上去。

“皇上還有一整個後宮呢！”晉舒兒嗤笑了聲，“而我，母憑子貴！”

東家無心宴客，客人們更不好待著。

這丫頭根本排兵佈陣好了，就等著號角聲響，大軍推進。

晉舒兒躺在榻子上，兩眼直愣愣看著屋頂。

一片抽氣聲中，晉舒兒把手收了回來，得意道：“有了就是有了，這等事兒還能騙人嗎？”

她的丈夫、兒子為趙家江山而死，趙家還欺負孤兒寡母，她拚死要說理！

可現在，任何僥倖，都不剩下了。

糊塗的人，就在她的眼前站著。

而她的心，冰冷冰冷。

感謝書友慕蔚成禮、初至人未識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