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枝 第306章

第301章掌心

理是這個一個理。

隻是，提出這個理的，是永寧侯。

被蓋上反叛的罪名，那麼多親人了無音訊，他本該急切、焦慮，多麼氣憤都不為過。

再者，老侯爺的性情,大夥兒都一清二楚。

急性子、暴脾氣。

那麼暴躁的永寧侯，在麵對如此困境時，他忍住了。

還與他們說道理，想辦法，老侯爺忍得不容易啊！

劉賁忙道：“別這麼說，老侯爺您有沒有反心，我們還能不清楚嗎？”

永寧侯攤了攤手。

“我這就去跟蘇置、李芥嘮一嘮,”安北侯招呼了馮仲,道，“我越想越覺得，鳴沙關先前肯定出了些狀況。”

馮仲應了。

下一瞬，比那更明顯的溫度落在了她的指尖上。

在鳴沙關裡轉悠了一天後，就整日跟著蘇置，說這道那。

蘇置嘆氣嘆得多凶，他也是聽別人講的，他能看到的是，運來多少糧草、又有多少增援。

秦鸞自己備了筆墨，畫了那落腳宅子的地圖，又把方天叫進來，仔細交代了幾句。

繆督軍顯然是個外行人。

輕輕地，秦鸞與林繁道：“我等下畫個圖，讓方天去給叔母和哥哥帶個話，免得他們擔心。”

命數之說，方天原隻當一個說辭，聽個熱鬧，現在不同了，這就是一隻熊熊燃燒的鸞鳥。

地圖前，永寧侯和秦威似是說到了什麼，叫了聲“林小子”。

劉賁留到最後。

沒多久，再次出現在大帳裡的是毛固安。

毛將軍又道：“我找了個小兵問了幾句，總算有些發現。”

袖子裏，符靈飛了出來，又鑽進了秦鸞的袖子裏。

那一帶的地形,也一一印刻在了腦海裡。

林繁眼中全是笑意，他也不出聲，隻用口型無聲地喚了聲“阿鸞”。

哪怕不用看地圖,他都能全部描述出來。

自身不習武，又從未帶過兵。

待劉賁一走，大帳裡隻餘他們幾個自己人。

聽她說這一路上的大小遭遇，告訴她這幾月裡的邊關戰事，他們之間，有很多話題可以分享。

秦鸞莞爾。

毛固安詢問的小兵，在西涼軍中算不上什麼人物，就是極其普通的一員。

可是,身為領兵大將，永寧侯又不能不看。

一個紙人，本身沒有任何溫度，它的暖，毫無疑問，來自於林繁。

林繁手心裏的溫度順著她的手指，一點點地傳遞。

顯然，眼下不可能。

秦鸞站在一旁，沖林繁眨了眨眼。

距離在先，使得時間彷彿也更加漫長了些。

兩人先後出去，毛固安也跟著走了。

永寧侯對此並不意外。

那人並不在之前進攻玉沙口的大軍之中，一直都駐守在鳴沙關。

大周大軍西進，鳴沙關艱難防守，蘇置幾次上摺子問西涼朝廷要兵要糧，勉勉強強催出了些東西。

“前幾天，鳴沙關內來了一位督軍。”

永寧侯的注意力落到了地圖了。

她下意識地縮了下手指，這才發現，她的手被林繁握在了掌心了。

這就是鐘意一個人了。

毛將軍一臉凝重，道：“李芥和蘇置，嘴巴一個比一個硬，馮將軍他們還在繼續問。”

如果是不是狀況不允許，他很想抱抱秦鸞，與她多說一些話。

而且，誰知道會不會有哪一天，從這張已經被他的眼睛看得都燒出洞來的地圖上，注意到一點他以前從未發現的細節。

永寧侯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要太為難，老夫也再想想自救的法子。”

走到秦鸞邊上，林繁伸出了手。

但是，在蘇置的排程下，他們扛住了。

“祖母他們人多些，若與計劃好的一樣，應當也在陸續來飛門關的路上。”秦鸞道。

“聽說，蘇置為此唉聲嘆氣。”

河水裹著細密的泥沙，奔騰著，沉澱著。

或者說，是火光。

那麼細的密的,幾乎可以從指縫間穿過去的泥沙，也可以積得那麼沉、那麼厚。

他們真的有好些時日沒有見了。

“您放心，”他道，“小的一定辦妥。”

直到遇著了這份思唸的“主人”，波濤拍案，激起千層，把那沉澱著的泥沙也一塊帶了起來。

秦鸞抿了下唇。

林繁不由彎了彎唇。

排兵佈陣,想錯一步，損失的就是無數將士們的性命。

他到底向著永寧侯，低聲道：“我再勸勸毛將軍他們。既是要先攻城，我們也缺少能帶兵的將。如果不讓你們父子與定國公出陣，豈不是著了那西涼姦細的道，叫那些小人順心如意了嗎？”

方天出去了。

與符靈一起回來的，是它身上的暖意。

說起來，這麼多年以來,這地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侯夫人行事仔細，”林繁想了想，道，“放心吧。”

“怎麼說？”老侯爺問。

他的視線的中心，就是西州城。

久別重逢之情，從俏皮裡透了出來。

這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在日積月累中，思念已經那麼厚重了。

“瘦高個，拿一把扇子，”毛固安道，“一看就是個讀書人，沒有一點武藝在身。”

它敏捷極了。

那麼點東西，讓大部分兵士都心生不滿。

袖子下，相握的雙手被擋住了。

三人對著地圖，一邊比劃，一邊說。

秦鸞抬眼看林繁。

林繁不得不鬆開了秦鸞的手，走上前去。

哪怕長輩們回頭，除了覺得他們站得近了些，很難看出端倪。

亦讓這份思念，如西去的大河一樣。

林繁道：“他想進出，還真沒人管他。”

秦威上前，與秦胤一塊分析。

前頭吃了敗仗，蘇置逃出關內，整個鳴沙關人心惶惶。

此刻再看她，越發覺得秦大姑娘鍍了層金光。

那小兵遠離中帳，訊息多是道聽途說。

林繁看了眼永寧侯與秦威。

一人在京城，一人在邊關，落在地圖上，都可以說是一東一西兩個極端了。

最雪上加霜的是，朝廷還來了個姓繆的督軍。

方天原就十分佩服秦大姑娘。

“比紙上談兵還異想天開，”毛固安冷哼一聲，對那種人萬分不屑，“蘇置被他吵煩了，又不能不理他。聽說有一天晚上，在城牆上巡視時，蘇置與那督軍吵了起來。

蘇置罵對方是不懂裝懂，胡亂指揮；督軍要上報朝廷，說蘇置拖延戰事，出工不出力。”

應著是在城牆上，許多值守的兵士都聽在了耳朵裡。

感謝書友霜凍、政誌壯心揚四海、小院子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