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枝 第287章

第282章對不起

山上的莊子關上了門。

永寧侯夫人與平陽長公主坐在主廳裡，低聲商量事情。

送遺詔的要事落在了秦鸞等三人身上，但他們暫時留在莊子裏的人，也不是隻靜靜等待。

他們要做其他的準備與安排。

盡量地，給在飛門關的人，給在路上的人，更多支援。

秦鴛參與不進去,蹲在院子裏，一臉凝重。

秦渺走過來，也在她身邊蹲下了身。

“隻三個人，要不要緊？”秦渺道。

秦鴛支著腮幫子，睨了弟弟一眼。

秦渺爬起身來，拔腿往廚房跑去。

尤其是阿蕊管事說的那些。

祖母教她認字、做些女紅，做鏢師的父親在家時，會教她學最簡單的拳腳功夫。

這臭弟弟，遲早狠揍一頓！

秦鴛站起身，不與弟弟論長短，擺開身架，練習拳法。

直到出京後，她才慢慢懂了這詞背後的意思。

可是，直到今日，秦渺才發現，年幼真不是什麼好事。

秦鴛摸了摸鼻尖。

老夫人接了茶盞過去，小小抿了一口。

秦渺亦是瞪著眼睛看秦鴛。

不是好奇，她真就是隨口問的。

巧玉與她倒了水。

二姐成天喊著揍他，也沒真捨得把他揍趴下。

瑰衛這詞，在京裡時，她隻偶爾聽過一兩次。

巧玉被問得一愣。

巧玉笑了起來。

自家也是。

巧玉老實答道：“不會。”

秦鴛的眼睛眨了眨。

而後，她深深地看了巧玉一眼。

“瑰衛的事兒，一定會慢慢地都說給你聽，”老夫人笑了笑，示意她在身邊坐下，“隻是，在那之前，我要與你說些別的。”

後來，能被介紹到老夫人跟前做事，也是因著她念過書。

他們當然不怕血，也看過很多次殺雞殺鴨。

祖父誇他機靈,祖母贊他嘴甜。

雖然說，道歉改變不了任何過去，這二十多年來的一切都已經是定局了，但是，這是態度。

巧玉來廚房取些熱水備茶，見兩人站在這兒，行了個禮。

這一路上，她有很多話想問，一直告訴自己時機不合適。

她知道秦鴛沒有別的意思，但她也知道，其實不算正常。

此刻想像，市井老百姓家的姑娘們該會的東西，她其實懂得很少。

秦鴛隨口問道：“你會殺雞嗎？”

“我、奴婢……”巧玉咬了下唇，“您能跟奴婢多說一些瑰衛的故事嗎？奴婢都沒有怎麼聽過……”

秦渺繼續道：“大姐沒帶錢兒，大哥沒帶阿青。大姐打不了架,大哥裝病,可看起來太嚇人了,真不會影響身手嗎？”

小兒子、麼孫兒，擱在誰家都是捧在手心裏的，天生就佔便宜。

巧玉的心咯噔一下。

巧玉回到了屋裏。

她向念之道了歉。

姐弟心有靈犀？

侯府姑娘不會，這不稀奇，可她出身市井……

握住巧玉的手，老夫人認真地看著女兒：“對不起。”

這莊子外頭看著樸素，也不大，其實裏頭廂房不少。

而後，她聽到了老夫人的答案。

巧玉怔住了。

眼前又是一樣。

現在，老夫人主動要說了，她卻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敢聽。

可以保護母親。

直到這次出京。

“我瞎問的，”秦鴛忙道，“不會也正常，我也不會。”

“為什麼……”巧玉喃喃著。

“我必須向你說很多聲‘對不起’，”老夫人的聲音啞了啞，“很多很多聲……”

秦渺沒有動，依舊蹲在地上。

現在，她也得向巧玉道歉。

長得不高，力氣也就那樣，同齡人裡佼佼，但麵對“大人”時，他那點兒小孩兒能耐，又能算得了什麼？

如果他能再長大些，與大哥一般年紀，那他就能請纓一塊去。

正想著，忽然，後頭廚房方向傳來了一聲尖銳的雞叫。

巧玉順從地坐下來，隻是肩膀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隻不過是，心裏壓著事兒，左右不是個滋味，與其憋在那兒胡思亂想，倒不如看廚子殺雞。

一點一滴的不對勁，匯在一起。

沒想到的是，念之早就發現端倪，甚至自己弄清楚了身份。

“我一直在想，要怎麼和你說。”老夫人忽然開了口。

問完了纔想起來，這位國公府老夫人身邊的姑娘，名義上是丫鬟，其實是老夫人親生的女兒。

真要說這事兒有多新鮮，那不可能。

她這麼問人家，顯然很不合適。

巧玉從未想過，這樣有什麼不對勁的。

老夫人坐在窗邊，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帶出來的那把琴。

是二十年後，她必須要懇切地，由衷去做的事。

大哥就更不用說了，什麼事兒都護著他。

什麼心有靈犀，分明是看她笑話。

她在一個相對寬裕的人家長大，也被別的女孩兒羨慕不已。

秦渺又道：“那車把式不曉得功夫怎麼樣？能不能像老章那麼厲害？”

她幼時，當真沒有乾過一點兒粗活。

母親常說，父親跑鏢賺的銀子比別人多，自家寬裕些，可以請個老媽子幫傭，不需要女兒做辛苦事。

見兩姐弟過去,廚子還樂嗬嗬笑：“這有啥好看的,站遠些，別濺著血。”

她從沒有上過灶，一年裏難得動手洗兩次衣裳，左鄰右舍家同齡、甚至比她還小一些的女孩兒在幹活補貼家用一類的時候，她在念書。

秦鴛：……

秦鴛的眼睛亮了，想要好好與弟弟說道說道。

以前，他總覺得，年紀小，好處很多。

如何告訴兩個孩子他們真正的身份，老夫人想了很多回。

“你是不是就在想這些？我猜得沒錯吧？”秦渺問，“要我說，你怎麼琢磨都沒用。真被看穿了身份，身手再好也抵擋不了人多，不如盼著官兵都是眼瞎的，文引上寫什麼就信什麼。”

一刀割破喉嚨，雞血流出來，滴落到底下備著的小碗裏。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有擔憂的份。

她也正在琢磨呢。

老夫人不細說，她也不可能多問。

這麼多人住下來，阿蕊管事就吩咐廚房做些好菜。

那兒正在宰雞。

秦鴛看向秦渺。

他其實很擔心，心神不寧。

莊子裏養了很多家禽,又養了魚。

“因為你是我的親生女兒，為了保護念之的性命，他成了我與你父親的兒子，而你卻不在我們身邊長大。”

有書友問更新時間，其實正常更的話應該是定時11：15的。

隻是這兩天事情有點多，就打亂了。

假期裡的更新時間會不太穩定，大家見諒。

等節後我儘快調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