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枝 第285章

第280章舊年兄妹

永寧侯夫人的眼神，倏地暗了暗。

秦鸞看在眼中，就知那年事情，祖母一定還記得，隻是她不願意提、也不願意想。

在坐的人裡，也隻有二叔父垂下了頭，整個人懨懨的。

侯夫人嘆了一聲：“記得的。”

前朝的亂象,該從什麼時候算起，各有各的說法。

皇室男丁不興，也活不長。

小小年紀龍袍加身，沒坐一兩年皇帝就夭折了。

子嗣麼，當然不可能有，隻得讓弟弟繼位。

幾次重複下來，弟弟不夠用了,無奈去族中抱養一年幼孩子,讓他當皇帝。

如此一來，公主、長公主們很多，駙馬不缺出身高貴又強勢的，漸漸的，爭權奪利、各自劃地盤，把前朝終是拖向了割據的局麵。

主公好像也接受了失去兒女的悲痛，重振旗鼓，統領大軍準備打回去。

各地豪強紛紛起，迅速搶佔城池,發展壯大。

長興帝，算是那群小皇帝裡活得長些的。

隻是，盟友在城中露出獠牙，讓他們這些留守的婦孺老弱，連城牆的護衛都失去了，隻能盡量拖延時間，讓無力反抗的人先走。

能試一試的，隻有新麵孔。

可又有什麼用呢？

他隻是個傀儡。

叛軍們懶得動手，就扔給活下來的百姓。

那些人隻要城，隻要錢，並沒有對逃走的人趕盡殺絕，給了他們一點喘息的機會。

夏天炎熱，城裏的屍首需要清理，免得沾惹疫病。

主力大軍還在前方征戰，無法撤回來，隻靠回救的這些兵，根本無力攻克高高的城牆，隻能隨援軍離開這兒，去其他趙家佔據的城池裏。

趙臨哭完了，就得意起來了。

等叛軍關上城門，清點城內人數時，他和趙瑰就站在人群裡。

而後，他們等到了大軍駐紮。

可兄長把她背在了肩上，抗在了心裏。

大蟲興緻缺缺，喝了水，看了他們一刻鐘，也就走了。

她知道長公主提舊事的原因。

很快，他們等到了回救的兵力。

“城裏貼畫像了嗎？”侯夫人問阿蕊。

可他們要麵對的不是校場，是搏命，一個打十個的時候，阿鴛能做什麼？

她連吹牛討符，都隻敢吹“一個打五”。

那日事出，趙臨想帶趙瑰出城，可惜兩個孩子跑錯了路，險些撞到叛軍臉上，不得已躲進了邊上的民居。

有一夜遇上到河邊飲水的大蟲，得虧趙臨爬樹厲害，揹著趙瑰一直爬到樹頂。

趙揮聞訊，顧不上穿鞋披衣，散著長發就沖了出去，抱著孩子嚎啕大哭。

等了好幾天，喝水解渴，果子果腹。

侯夫人算是驍勇善戰的，扛起了指揮大旗，與留守的兵士、有武藝傍身的婦人一起，阻攔他們。

她吃不飽，他更餓。

他卻突然聽說，叛軍裡有人懷疑趙揮的一雙兒女還留在城中。

趙臨給他們當苦力。

等那隊叛軍過去，他們再出來時，已經遲了。

回憶起當年情景，長公主的眼眶亦有些紅。

長興六年,趙揮帶兵出征時，駐地城池被盟友拔刀相向，偷襲。

她已把送遺詔看作自己的使命，大公子武藝出色，大姑娘道法高深，都是有能力之人。

長興三年，趙揮揭竿起義，不久後，秦胤舉兵追隨。

趙臨和趙瑰也哭。

隻是那座駐地城池，易守難攻。

沒有救出她，也不是什麼可以被人指責的事。

在叛軍大肆搜查之前，趙臨趁著夜色，從城牆腳下的一個隻夠小孩兒鑽出去的狗洞爬出了城，和趙瑰一起躲進了林子裏。

趙瑰哭累了，被侯夫人抱回去，替她梳洗整理，填了肚子，沉沉睡去。

他認出來了，又不敢認。

秦鴛一聽，急急道：“我呢我呢？也沒人認得我！”

他們找著家了。

阿鴛呢？

校場上切磋，阿鴛確實不輸同齡人，同齡男子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二郎媳婦、阿灃、阿鸞，”侯夫人點了點，“他們在祁陽，都是生麵孔。”

塔上瞭望的兵士盯了他們一會兒，不敢確認，把秦胤也請了上來。

直到精疲力盡，她才逃出城池。

她依舊記得，兄長當時有多麼的驕傲。

兩月後，他們打贏了那場仗。

兄長從來沒有哪怕一丁點不管她的念頭，直到把她帶回親人麵前。

逃出城無望，趙臨從民居裡翻了破舊的孩童衣裳出來，給自己和妹妹換上，又把臉塗得髒兮兮的。

再者，大勢已去，連他那群姐夫、姑父都控製不住天下大亂，隻想從中謀些好處了，他這個皇帝，還不如不是個皇帝。

一如當年他們兄妹能在城裏活下來，而沒有被抓住做人質，因為誰也不認得他們。

那對孩童，正是年幼的趙臨與趙瑰。

小小的秦威連滾帶爬揹著幼弟出城，見到母親時,兩個孩子已經連哭都不會哭了。

她彼時雖年幼，但那些艱難的記憶卻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

想走出祁陽府，他們這些老麵孔幾乎可以說，沒有機會。

沒有辦法回城找人，侯夫人隻能忍著喪子之痛，與其他還有餘力的人一起，把逃出來的人帶往邊上鎮子。

侯夫人失去了兩個兒子。

大軍逼近城池。

邊上，永寧侯夫人平復著自己的心境。

天將明未明時，營帳的前方遠處，出現了兩個孩童身影。

那兩孩子，哪裏像主公家的公子與公主？

泥裡打滾的乞兒都比他們兩個乾淨。

驕傲他護住了她。

眼神如鷹的秦胤，都怔怔看了好久。

有結盟，有死敵。

明明，不管她這麼個拖累，以兄長的本事，當天就能逃出城，與其他人一起撤離。

有人可憐兩個小孩兒，舍一點口糧給他們，反正人小胃口也小，吃不了幾口。

年紀雖小，但肯幹活，也不喊苦，隻求換一點糧食填肚子。

他知道父親打了勝仗。

七歲的趙臨就靠著那點兒孩童力氣，養活了自己和妹妹，也在等父親的訊息。

可是，還有很多很多沒有逃出來的人。

季氏聞言，瞪了女兒一眼。

她真正的長子與次子，為了保護年幼的秦威與秦治，死在了城裏。

高高飄揚的旗幟上，寫著“趙”字。

叛軍將兵，來不及走的百姓，沒有一個認識他們兄妹的，隻把他們當成普通小子。

不止是秦家,主公趙家的那一雙兒女,也不知所蹤。

阿蕊搖頭：“還沒有畫像。”

他知道父親要回來收復城池了。

以有盟友反叛。

出息！

書友圈發了月票活動樓。

運營資金少，所以活動票數少，大家先到先得。

我看活動樓裡有書友是31號晚上回帖，今天投票的，這個好像係統不算，係統要算1號開始的回帖。

大家明天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