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枝 第175章

第174章有害無益

馮仲大步向前。

安北侯與秦威也跟了上去。

林繁與幾人引路，一麵走，一麵又說了些狀況。

軍醫們忙著與受傷的兵士們治療，空氣裡血腥味極重，還能聽見有傷病痛得忍不住哀叫。

馮仲的眉頭皺成了溝壑。

安北侯看在眼中，琢磨了下，問林繁道：“黃逸沒事兒吧？”

這問題，顯然也問到了馮仲的心眼裏。

剛才隻顧著詢問軍情，忘記了那金貴小子，他便放慢了腳步。

林繁道：“昨夜與我一塊出關接應，沒受傷，我讓人把他叫來？”

聞言，馮仲點了點頭。

黃家挑剔文章，秦家若要挑剔，怕是要動手比試一番高下。

他趕緊又往前走兩步，與秦威等人行禮。

“人不會飛、馬也不會飛，”秦威咬牙，“來得那麼快，顯然是就守在附近，就等你們自投羅網，好一網打盡。為何沒有做好探查？斥候都是做什麼吃的？”

而秦威嘛，也不夠。

毛將軍不語。

馮仲若是前腳抵達、後腳就處置毛將軍，對飛門關內部狀況，有害無益。

他對秦胤都有不少想法，對秦威，更是覺得，就是個仰仗父兄的二世。

毛將軍進攻玉沙口，吃了個大敗，駐軍損失慘重。

秦將軍對年輕的同袍很照顧，一旦這同袍要成女婿了，可能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至於昨夜，他們到玉沙口附近，西涼守軍不多，本以為能一口氣吃下，卻沒有想到，對方增援來得又快又多，兵力上遠遠勝過他們，以至不得不退兵。

“沒有。”

毛將軍繃著臉看秦威。

黃逸摸了摸鼻尖，隻聽這對話的口氣，秦將軍很是向著林繁。

畢竟，秦胤好歹是真刀真槍征戰多年，秦威上戰場的次數，比起他們這些邊關駐軍，真就少得可憐。

有幾個唉唉嘆氣的，也被邊上人勸住了，說是等後續軍情便好。

毛將軍就傷了腿，他還能自個兒站著，可見這傷跟沒有差不多。

馮仲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站在另一側，撐在案上的手，背部青筋凸起。

飛門關駐軍，多是出身於秦家軍中，饒是這幾年心都散了，老侯爺威信，還是能抵幾分用處。

馮仲知道安北侯是來唱紅臉的，沖他緩緩頷首。

毛將軍憋著氣，把各處狀況說了一遍。

本意，他想慰問一下對方的傷勢，隻是……

這還怎麼慰問？

黃逸此時正好聞訊、從另一側過來，他沒有看到人影，就先聽到了秦威的聲音。

隨後進來的秦威，顯然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形象了。

毛固安急於求成，其中根本，馮將軍當然也看得懂。

安北侯又看向毛將軍。

比起外頭那些傷重的兵士，他在這裏問幾句，跟寒磣人似的。

林繁交代方天去找黃逸，又繼續把人帶到毛將軍帳外。

“毛將軍既然傷勢不重，就趕快與我們說說，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你們昨日進攻玉沙口，發生了些什麼狀況？”秦威道。

他們黃家就有活生生的。

他馮仲，還是差了一點。

可在毛將軍眼中，秦威比起他的老父親，差得遠了。

這要是永寧侯在，大夥兒能配合著軟硬都來一套。

思及此處，馮仲看了秦威一眼。

這麼說來，往後成了翁婿，關係應該也很不錯。

安北侯隻當看不到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道：“馮將軍，將士們已經按部就班安頓了。”

誠然，先前的理由依舊成立，可“慘重”兩字，還是很刺激人。

這一擊，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顫了三顫。

秦威的五官，與永寧侯有七八分相像。

飛門關眼下接連受挫，他也無法與援軍硬著來。

千步廊左右，如範太保與黃太師商議的那樣，因馮將軍未抵達，即便玉沙口失守，官員們對後續戰局依舊樂觀。

事已至此，隻有等大軍突進時，他多立功業，才能彌補了。

這要是自己帶出來的下屬，如此不計後果一般領兵，馮仲當場就一拳打過去，拖下去軍法發落了，哪裏還會聽對方嘴硬。

“我們路上耽擱了些時候，若能早到半日，也能攔住毛將軍……”

他們剛都問清楚了，林繁提議過斥候探路，等候大軍抵達，被毛將軍否決了。

唱白臉的，就得凶些。

林繁的武藝固然沒得挑，但和秦將軍比劃……

安北侯和秦威打量了黃逸兩眼，確定他無事後，也顧不上與他多作交流。

安北侯拍了拍秦威的背。

京城裏。

飛門關，這些年到底還是毛將軍說了算。

馮仲想了想，把林繁、劉賁、曹倫都叫了來，商議軍情。

“國公爺沒有受傷吧？”

帳內，毛將軍站在案旁，麵色晦暗。

大抵是“先禮後兵”，馮將軍給毛將軍留了幾分麵子，讓其他人在外頭等一等，自己先進去了。

這個時候，繼續問下去，看著是誇讚林繁先見之明，其實對林繁沒有多少好處，反而，越發樹敵。

馮仲也是這麼個想法。

正事要緊，即便帳內氣氛怪得很，事情還能推動得下去，毛將軍心中再有不忿，也不會希望毀了飛門關。

沒有等多久，一道軍報又送達。

可是，毛固安不是。

這種狀況，先例很多。

他的姑父，在國子監裡時是黃太師眼中的好學子、三甲苗子，恨不能這個弟子能日日跟在身邊教導，真成了自家人，寫出來的文章橫豎挑剔了三年，姑母實在受不住這沉甸甸的“父愛”，回孃家抱怨了一通，才讓黃太師接受了現實。

兩人比劃了下手勢，有了默契之後，安北侯先一步邁進去。

毛固安決策失誤。

正胡亂想著，忽然間，中帳內傳出一聲“毛固安”，中氣十足、怒意滿滿，黃逸沒有防備，嚇了一大跳。

不過，也說不準。

尤其是，分析來分析去，都認為這是一場不該有的敗仗。

黃逸想，他還是會壓秦將軍勝出。

偏，這些都是朝廷的援軍。

林繁是沒有看明白，還是他沒有攔毛固安？

金鑾殿上，爭論不休。

皇上端坐著，緊繃著臉，隻那瞳孔裡，泛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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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