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枝 第121章

第121章命中註定

禮部擬了章程，送到禦書房。

皇上開啟看了一遍，道：“就按著這個辦吧。”

徐公公收攏摺子，捧到外間，底下內侍接過去，等下分門別類，回送到各個衙門。

而後，他走到廊下，略微活動了下脖子筋骨。

停靈治喪的日子，可算快結束了。

規矩多，又煩，一點不舒坦，他真是受夠了。

正琢磨著，遠遠的，徐公公看到了林繁的身影。

林繁快步到禦書房，與徐公公拱手。

徐公公通傳了聲，引林繁進去。

林繁與皇上問了安，道：“您看著有些疲憊。”

徐公公嘴上念著：“國公爺所言極是。”

走上半刻，到了約定之處，偃月已經備好了快馬。

聽說,前幾天，林繁一直出入兵部,借閱舊檔，理由是要知己知彼，才能揪出姦細來。

唸完了,兩廂告別，徐公公轉身翻了個白眼，回禦書房去。

直至眼前，他想，它與他想像中的還有幾分不同。

鄧國師從偏殿裏出來,一臉嚴肅。

“國公爺，”秦鸞輕輕開口，“機緣若是到了，她就一定在那裏。”

林繁道了聲謝，又道：“若皇上真不答應，我隻能留在京裡。說來,送大殿下是盡心,留下來查姦細也是盡心，大殿下應當能感受到我的心意。”

儀仗會在這裏停一天,後日再上山。

可此刻，從秦鸞口中聽來，他卻品出了另一種味道。

鄧國師躬身，道：“國公爺一片心意，貧道很是感動，皇上答應他吧。”

兩廂會合，知道時間緊，急急上山。

林繁一口一個查姦細，誰知道藏了什麼花招。

是與不是,還不是林繁一張嘴？

山間雪未化盡，沒有溫度的日頭從雲後露出，水氣成霧。

等他鄧國師去了皇陵，離京半月,林繁趁著他不在，大張旗鼓抓姦細。

出殯當日，落了一場小雪。

說是行宮,遠不及皇家宮殿貴氣，隻空曠的前後大殿，給祭陵的皇親與官員休憩。

鄧國師握緊了拂塵。

靈柩離京，伴著浩浩蕩蕩的儀仗，一路往皇陵去。

萬一，靜寧師太並非房毓；萬一，她正犯著病，無法認真看他；萬一，她看得再仔細，也依舊想不起來……

秦鸞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林繁。

秦鸞一身道袍，在這裏很是常見。

皇上聽他說完，道：“念之說要一塊去,國師以為呢？”

林繁一怔。

它太玄妙了。

徐公公把林繁的要求說了一遍,又道：“怪裏怪氣。”

那是命中註定。

皇上睨了鄧國師兩眼,不置可否。

隻赤衣衛其他人,失了林繁指揮，還是缺了一口氣。

下意識地,他想問林繁原因。

京中發生任何變化,鄧國師都鞭長莫及。

“能幫的上忙的，雜家自是會幫。”徐公公嗬嗬笑道。

話到了嘴邊，皇上還是嚥下去了。

萬一真被林繁找到了“信口開河”的佐證？

見徐公公回來，鄧國師問：“樹上那個與皇上說了什麼？”

皇上微微頷首，道：“你讓朕想一想。”

很難用言語形容。

各種情緒，紛雜心田。

第八日黃昏，儀仗抵達皇陵所在的山腳行宮。

“行吧，”皇上道，“他想去就讓他去。”

徐公公一路送他出去。

直到，他看到了天一觀的匾額。

林繁主動來提，定是準備了些由頭的，答個一二三四,可能四個都不是真話。

到了禦前,鄧國師先恭恭敬敬地表示,這一路定會十分用心,替大殿下把身後事都操辦妥當。

“哦？”皇上抬起眼簾。

明明還是寒冷時，林繁卻感覺到了暖意，從心底裡源源不斷滾出來。

他的生父趙臨在這裏墜馬而亡，他的生母房毓，忘記過去，在這裏生活了二十餘年。

林繁答道：“近些時日，隻在繼續調查姦細一事,暫時還未有進展,臣考慮著等一等國師那兒的審問結果。送大殿下去皇陵，來回也就半個月,有什麼事務,衙門裏其他人應當也能處置。”

不用跟隨儀仗，兩人輕裝簡行，雖是晚了幾日離京，也於昨日抵達。

林繁想像過它的模樣。

鄧國師不得不閉嘴。

山腰往再往上，就不適合行馬了，馬匹留在山門，秦鸞熟門熟路，帶林繁一路快行至天一觀。

他鄧國師固然夠不著京師,林繁也不能親手夠。

這座山，讓他五味雜陳。

或許，不是因為道觀，而是他近鄉情怯。

他急著想見生母，又對這次見麵心生忐忑。

與其被林繁逮著那樣的機會,倒不如一起去皇陵。

山腳鎮子中，秦鸞與阿沁已經到了。

“你若離京,赤衣衛的公務怎麼辦？”皇上道。

此處香客多，修道之人也多。

秦鸞說過，在泰山這麼多的道觀中，天一觀很普通，隱在高山上，香客很少。

按說，他日常做事，喜歡成竹在胸，盡在掌握，而機緣顯然與此背道而馳。

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徐公公頗為意外地看了鄧國師一眼。

他不知道樹上那個想要同往的理由,但他想的是,決不能讓林繁留在京裡。

泰山各處都有景，林繁卻無心觀賞。

“夜裏沒睡好，”皇上揉了揉眉心，問，“你來見朕，是有什麼事？”

雪很快化成了雨水，沒有堆起來就散開了。

表麵看起來，林繁麵色如常，但秦鸞敏銳，她知道林繁心中很是起伏。

鄧國師暗暗鬆了一口氣。

難得的,林繁放慢了腳步，與徐公公道：“我是真心想去，公公在皇上跟前替我說項說項？”

林繁策馬揚鞭，一路趕赴泰山。

林繁垂著眼，恭謹道：“臣聽說，禮部擬了大殿下出殯的議程，臣想同往皇陵,送一送大殿下。”

問也白問。

林繁應下，起身告退。

所以，他得讓樹上那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鄧國師正思考著要如何說服皇上，皇上忽然開了口。

林繁早早歇了養神,翌日四更,天未明時,他翻出宮牆，離開行宮。

古樸、清幽，遠離俗世。

身世、親情，隻要他孜孜不倦地追，一定有掀開迷霧、塵埃落定的一日。

他心尖上的姑娘，也一定如此。

林繁抿了下唇，舒展眉宇，笑了起來：“帶我去見她吧。”

那個，渣手速的作者，隻能加油不斷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