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枝 第110章

第110章他擰他的瓜

錢兒的想法，以姑娘出發，以姑爺立足。

兩者相較，趙啟顯然是不合適的。

可秦鸞想的是，林繁不確定他是不是能擔負起大周，那麼，一位明君該是什麼樣的？

每個人的答案會有一些差異，但大體上是一樣的。

勤政、愛民。

趙啟顯然不合適。

秦鸞與二殿下的接觸雖不多，但這一點，還是能夠看清的。

也許，皇上曾經做到過這些，隻是，他現在走偏了，偏到祖父不再認同他了。

那麼，秦鸞自己呢？

她與林繁的往來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可再少，他還是通過這一行行的文字，慢慢勾勒出了生父趙臨的形象。

不是什麼演戲，而是真情實感。

林繁道了聲謝。

當局者迷，就是說她這種吧。

想歸想，迎還得迎。

聞言，秦鸞愣了下。

她在林繁的話語裏,聽到了感恩、嘆息與遺憾。

他們赤衣衛衙門辦案的文書，亦都是這樣處置的。

談過朝堂，說過日常。

不管背後怎麼嘀咕，林繁的本事能耐，大夥兒還是認的。

他算是知道，那年皇太後為何說他不像林宣了。

隨著林繁的動作，灰塵飄散，映著外頭撒入的晨曦，朦朧得像是染了金光。

世人皆知的鳳凰命,與祖父手中的遺詔,能讓林繁向親叔父發難的路好走很多。

董侍郎道：“舊文書很多,國公爺要看哪一年的？”

忘記命格，忘記身份，以秦鸞這個人，簡簡單單去看林繁。

天色大亮。

董侍郎稍稍鬆了一口氣。

“先帝年間的。”林繁答道。

不僅僅因為他是趙臨的兒子,而是,在大殿下病故之後，比起皇上以及皇上的兒子們，林繁一枝獨秀。

然後，把答案找出來。

那些情緒，沒有直白地落在字詞上,卻從他的講述裡,一點一滴透出來。

陳年舊檔，在這二十幾年裏，幾次整理、歸攏，最終留下來的，都是最概括的內容，而那些細碎的，已經隨著時間消失了。

他現在能看到的，還是太少了。

即便年前打掃過一回，庫房關了這麼些日子，亦有不少灰塵。

清了清嗓子，林繁一頁頁翻著，在上頭尋找著“太子”的名字。

林繁低聲與董侍郎道：“沒有旁的事，想看下庫房裏的舊文書。”

庫房就是這樣。

“我睡一會兒。”秦鸞道。

錢兒眨了眨眼，道：“姑娘這話不太對,您怎麼知道國公爺擰不擰瓜？”

而那些細細碎碎的日常,她聽林繁說林宣夫婦，說他幼時趣事,說那位本該是侯府貴女、卻不得不以丫鬟身份生活的巧玉……

逼迫人的事兒,秦鸞不喜歡。

祖父坦言遺詔在手，足以證明，在他的眼中，林繁更適合那把椅子。

以至於,婚約退了,她都還在“鳳凰”劃定的圈子裏轉,要勤勤懇懇地去完成一隻鸞鳥的使命。

董侍郎知他來了，心裏直犯嘀咕：莫不是有哪個拎不清，行事亂套,被樹上那個逮到小尾巴了？

豪放的用兵，與外放的性格，讓他在軍中一呼百應，凝聚人心……

待董侍郎出去了，他從架子上取下了一冊。

引林繁到庫房，董侍郎讓人開了門，指著後頭兩大架子：“先帝年間，大部分都在這裏了，指揮使慢慢看，有什麼要求隻管說。”

林繁觀他神色，又補了一句：“年前抓姦細，遲遲未有進展，想來是對西涼、南蜀等地的瞭解太少了，我琢磨著，既是無從入手，不如翻翻舊檔，能多添一分瞭解，也是好的。”

秦鸞抿了一口桌上的涼茶。

明明,她不久前還勸誡林繁，不要被那些條條框框限製住，要從自己的本心去選。

下了朝，林繁並沒有閑著，而是去了兵部衙門。

出彩到，讓祖父寧願起兵去搏,也不願意將就的地步。

一位真誠的人，會做一位真誠的君王，誠心待他的臣子與百姓。

董侍郎恍然大悟。

況且,總有一日，林繁會有心儀的姑娘。

當了這麼多年的“未來的二皇子妃”，一個鳳凰命,把她的想法都侷限住了。

戰術戰法極其大膽，天馬行空，與林宣配合玄妙，才能在一年之內連下兩州六府，替大周打下大片土地。

他口中提起過的年輕姑娘，隻有巧玉,他視巧玉為妹妹。

那樣的林繁，沒有銅牆鐵壁般的堅固鎧甲,他的軟肋明明白白，但他真實，也真誠。

衙門開印沒幾天，定國公就來做實事了，年紀雖輕，但當值認真，很不錯。

似乎,是她想偏了。

若是個繡花枕頭，能煩到哪裏去？

隻要不是通敵一類的大罪，二十年過去了，橋歸橋、路歸路，林繁再煩，也不會逮著不放。

就是回回煩到了關節處，才會讓這麼多心虛的人忌諱。

秦鸞伸了伸腰,活動了下一夜未眠、略有些疲憊的筋骨，與錢兒道：“你剛那些話，我聽了就算，別讓國公爺知道。強擰的瓜不甜。”

每翻一頁，林繁都覺得可惜。

該好好睡一覺，讓混沌的思緒重新清晰起來。

隻爭位一事,就有太多牽扯、足夠複雜的了,沒必要再往那一堆線頭裏塞這麼一根“婚約”。

隻那些交談，秦鸞能感受到林繁對朝政的一些想法，但她自己就是半吊子，隻能看個熱鬧，真要說看門道，還得是祖父掌眼。

指腹拂過“太子”兩字，林繁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

趙臨善戰，不僅武藝出眾，操練兵士亦是一把好手，他的親兵，戰力非同一般。

錢兒又道：“再說,他擰他的瓜，姑娘擰姑孃的瓜，您要是自個兒不中意國公爺，他怎麼擰都不得勁兒。”

隻是，林繁會怎麼想？

他的確還未成親,拋開當年祖父試探先定國公時的話，他亦無婚約在身。

秦家若此時開口，心中並無牽掛的林繁,固然可以拿鳳宮相許,但這就像是她以“鳳凰命”作要挾,逼林繁就範一般。

秦鸞：……

若要助一位君王成就大業，那她想助的人是林繁。

二十多年前的,那就能放心了。

他的確像趙臨。

哪怕他沒有與趙臨相處過一日，他還是成了京城小霸王，一個孩子王。

血緣啊，真的很玄妙。

感謝書友*四處留晴*、慕蔚成禮的打賞，感謝書城書友99725穗菜花、瀟灑依然.美、骨頭好吃、歡樂童話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