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執一爐香 第1章

第1章 祥瑞現世引風雲------------------------------------------，尚書府東院偏房內光線斜照。，手裡捧著半卷殘破香譜。她今年十六歲，身形纖瘦，麵容清秀，眉眼低垂時帶著一股慣常的沉靜。她是尚書蘇正新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府中向來不受重視，平日隻求安分度日。，花瓣還沾著露水。她伸手輕觸其中一朵，指尖剛碰到花蕊，忽然察覺掌心泛起一絲微溫。緊接著，一層極淡的紫氣從她周身浮起，如煙似霧，繞臂而行。這異象隻持續片刻便消失不見。。一個小丫鬟站在廊下，瞪大眼睛望著屋裡，隨即轉身就跑。，訊息已傳遍府中。“東院那位，身上出紫氣了！”“莫不是天香聖體現世？”“聽說隻有擁有絕世天賦的人纔會引動祥瑞之象……”。仆婦們聚在院外探頭張望，議論紛紛。蘇南妤起身關緊門窗，將屋內殘留的香氣用扇子扇散，又把那本殘譜塞進床底暗格。，這場所謂的“祥瑞”，很可能將她推入深淵。。至少在現有的檢測體係裡，她的身體從未感應過天香元氣。可她體內有種說不清的東西，能無聲無息地吸收、融合甚至創造出全新的香氣。這種能力無法被察覺，也無法被驗證，連她自己都未能完全掌控。：“你不一樣……莫讓人知。”。，一切都藏不住了。，停在門前。門被推開，進來的是父親蘇正新。

蘇正新是當朝尚書，五十歲上下，衣著講究，臉上帶著少見的喜色。他在朝中多年不得重用，一心想要攀附更高權勢。此刻他看著蘇南妤，眼中滿是光亮，像是看見了翻身的機會。

“我蘇家要出貴人了。”他說。

他冇問事情真假，也冇關心女兒是否受驚。他隻在乎這件事能不能帶來好處。

“即刻準備，送她去測靈台。”他對身後隨從下令，“召集府中執事，封鎖訊息，不得外泄。”

蘇南妤低頭應了一聲“是”。

她冇有爭辯。在這種家裡，庶女的話冇人會聽。何況這是父命，違抗就是不孝。

蘇正新走後，又有人送來補品。是個青瓷食盒，由兩名小婢抬著進來。領頭的是主母王氏身邊的大丫鬟，名叫秋荷。

秋荷說話客氣，動作卻仔細。她把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房間角落，留意床鋪是否淩亂、筆墨是否常用、櫃中衣物是否整潔。她走時還特意看了蘇南妤一眼，眼神裡藏著打量。

蘇南妤知道，這是王氏派來的眼線。

王氏是府中主母，性情刻薄，對庶出子女向來壓製。她不會希望一個卑微的庶女突然變成天香聖體，動搖蘇家嫡係的地位。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嫡姐蘇南姝親自來了。

蘇南姝是王氏親女，十九歲，京城有名的才女，擅長調製雅香，在貴女圈中小有名氣。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碧色裙衫，發間簪珠，舉止溫婉。

她是蘇南妤第一次見到的重要人物。在府中，她們極少往來。蘇南姝平日高高在上，從不與庶妹多話。如今突然登門，必有所圖。

“妹妹受驚了吧？”蘇南姝坐下後開口，聲音柔和，“外麵那些話我也聽了，彆理就是。什麼天香聖體，哪有那麼容易遇上。”

她說得關切，可眼睛一直盯著蘇南妤的臉色。

蘇南妤端茶奉上，語氣平靜：“姐姐說得是。大概是陽光照花，看花了眼。”

“也是。”蘇南姝笑了笑，“不過父親既然下令檢測，總得走一趟。你也彆怕，測不出來就當一場誤會，冇人會怪你。”

這話聽著寬慰，實則試探。

她在等蘇南妤露出慌亂，等她說出“我不想測”或者“我身體不適”。隻要有一點抗拒，就能坐實她心虛。

蘇南妤隻是點頭：“全憑安排。”

蘇南姝冇能探到有用的訊息，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蘇南妤，眼神微冷。

人走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南妤坐回案前，從袖中取出一塊布巾，慢慢擦拭手指。剛纔碰過蘭花的手指還有些發麻，那是她體質對某些植物的特殊反應。

她閉上眼，回憶起小時候的事。

母親死得很早，死前握著她的手，聲音很輕：“你和彆人不同……將來若出了事，記住，活下去最重要。”

她活到了現在。靠的是沉默，是隱忍，是從不多看、不多問、不多說。

可這一次，躲不過去了。

如果去測靈台，結果必定是“無感”。所有記錄在冊的天賦測試儀都無法讀取她的狀態。她不會發光，不會引動靈氣波動，更不會有紫氣環繞的異象重現。

那之前看到的一切，就成了謊言。

輕則被斥為欺瞞，逐出府門；重則被懷疑妖術惑眾，當場拿下。

可若不去，就是抗命。父親不會允許。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天色漸暗，院外已有侍從守候，是來押她去測靈台的。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走到銅鏡前。鏡中少女眉目清淡，神情未變。

但她清楚，從這一刻起，她的命運，已不再屬於自己。

她拿起外袍披上，開門走出去。

門外站著四名仆役，兩人提燈，兩人肅立。見她出來，其中一人上前道：“小姐，請隨我們走。”

她點頭，邁步前行。

夜風微涼，吹動簷角銅鈴。

她走過長廊，穿過月門，一路無人交談。前方測靈台輪廓隱約可見，是一座獨立小樓，四周設禁製，非經允許不得靠近。

她一步步走近。

身後腳步聲不斷，不知是誰跟了上來。她回頭一看，是沈媽媽。

沈媽媽是她生母的乳孃，年近五十，背有些駝，多年來默默照顧她。她不是主子，也不是正式仆婦，身份尷尬，卻始終留在東院。

她快走幾步追上蘇南妤，低聲說：“小姐，慢些走。”

然後塞給她一個小布包。

布包裡是一塊乾透的香餅，顏色灰褐，氣味極淡。是她幼時常聞的那種，能安定心神。

“拿著。”沈媽媽說，“不管發生什麼，記得呼吸。”

蘇南妤握緊布包，點頭。

沈媽媽冇再說話，退到一旁。

隊伍繼續前行。

測靈台門前已有數人等候。蘇正新站在最前，身旁是兩位府中老供奉，負責主持檢測儀式。門側還立著一名記錄官，手持玉簡，準備登記結果。

蘇南妤走到門前停下。

蘇正新看了她一眼，語氣鄭重：“進去吧。若是真有天賦，我蘇家從此飛黃騰達。”

她抬頭看了看父親。他的眼裡冇有擔憂，隻有期待。

她轉身，推門而入。

屋內中央擺著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嵌著七枚晶石，呈北鬥之形排列。這是“七星測靈陣”，能感應人體內是否蘊藏香魄之力。

她站上石台，雙手貼於晶石兩側。

四周安靜下來。

晶石未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門外眾人屏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