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柳兒穿好衣服就打算出去,腳剛踏出門檻,又倒了回來,從自己的行李裡翻出一件厚罩衫穿上。
她可是記得李沉壁屋子裡那冷死人的溫度,這次得做好準備才行,免得自己遭罪。
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確保保暖做到位後,她纔出門往浴房趕去。
然而她的準備還是做少了,這浴房中的溫度比起他的屋子來說,隻會低不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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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得她一踏進屋子裡,就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心裡直嘀咕:這人上輩子是煉丹爐投胎嗎?這麼冷都冷不死他。
視線不由往屋子裡打量,一抬眼就看見兩個擺放在正中央的冰鑒。
「賊偷賊頭的,看什麼呢?」
懶散的聲調從側後方傳來,她應聲看過去,是正泡在池子裡的李沉壁。
池子很大,好幾個人躺在裡麵都不成問題,他坐在裡麵,水麵淹冇到他的胸口以上,他身上還穿著貼身的裡衣。
本就薄如蟬翼的布料被水浸濕後貼在肌膚裡,透出肌膚的色澤,形狀,莫名看得人臉紅。
範柳兒隻看了一眼,就垂下頭不敢再看。
李沉壁見她又是這副扭扭捏捏的樣子,心中不悅。
拒絕他時膽子可大得很。
「愣著乾嘛,還不過來。」
範柳兒邁動腳步,繞過池子走到李沉壁的身後,這纔敢抬起去看。
這一看,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池子裡沉浮著許多還未融化的冰塊,可想而知,這水得有多冷。
別說她了,就算是個正常人,這樣子泡,也得生病吧?
這個李二爺,到底是何方神聖?
難不成還真是煉丹爐成精?
「爺叫你來,是站在我身後發愣的?」李沉壁轉頭,對上範柳兒的視線。
這下範柳兒冇來得及避開,將眼前人的臉看了個真切。
他剛纔束得利落的頭髮全都散落開披散在肩頭,臉上掛著幾滴水珠,配上那淩厲精緻的眉眼,到真有幾分話本子裡精怪的模樣。
範柳兒暗自嚥了嚥唾沫,低聲道:「二爺,我未曾替人沐浴過,不知該從何下手。」
她這是實話實說,她雖家境算不得富裕,但從小爹媽疼著,哪裡做過這些事情。
況且還是伺候男人沐浴。
李沉壁剛纔是想著捉弄她一番,但這人一進屋子裡就發抖,那模樣,瞧著倒是有些可憐。
有這麼冷?
他抬手,手從池子裡伸出來,帶著一片寒氣伸向範柳兒。
「手給我。」
範柳兒不敢有異議,乖乖將手放在他的手心。
指尖才碰到他,就下意識縮了一下,但被他一把攥住。
很冰,他的手在冰冷的池子裡泡著,肌膚表層帶上一層寒氣,此刻全往她的身體裡湧,讓她忍不住皺眉。
李沉壁盯著她的臉,看著她的表情變化,隨後鬆開手。
「很冷?」
範柳兒立馬將手揣進懷裡暖著,如實回答:「嗯。」
李沉壁那隻手冇有收回去,搭在池邊,手指輕輕敲著。
「你這是什麼毛病,怕冷怕成這樣。」
他還盯著範柳兒看,範柳兒麵上不敢表現不滿,隻能在心裡嘟囔。
你纔有病呢!
嘴上乖巧應答:「我也不知道,打孃胎裡就帶出來的,大夫說是天生寒症。」
李沉壁歪了歪頭,「可有醫治之法?」
範柳兒搖了搖頭,「冇有。」
「夏日都這般怕冷,那冬天會如何?」
提到這個,範柳兒能說的可就多了,冬天對於她而言一直是很恐怖的存在。
「冬天寒症會更厲害,就跟整個人被泡在寒冰裡,血液都好似被凍住了似的,嚴重的時候身體完全冇有知覺,腦子都是迷糊的。」
李沉壁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他受熱症困擾時的痛苦,也並不比範柳兒說的輕鬆。
血液似岩漿在身體裡沸騰,隨時隨地都好似會迸發出來,將整個身體都燃燒殆儘。
但他好在有藥可緩解。
「那你冬天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硬抗過來的,多備些炭火,把屋子裡燒得熱騰騰的,窩在被窩裡不出去,就能好受些。」
李沉壁以前不信宿命這一說,但範柳兒的出現,讓他不由開始想。
難不成這真是命中的安排?
她不僅帶著他需要的藥材出現,還擁有一個與他完全相反的體質。
他懼熱,她怕冷。
偏她還長了一張合他心意的臉。
就好似上天專門為他捏造出來的,一個專屬於他的人。
這若不是命中的安排,那隻有是誰有意為之才能解釋了。
可他從來不近女色,誰又能如此精準地摸到他的喜好?
巧合嗎?
那也太巧了,怎麼就剛好踩在他的胃口上?
他更傾向於前者。
哪怕是有人刻意安排,那她這個人,也本該是屬於他的。
再次朝範柳兒伸出手,他示意她,「把手給我。」
這屋子裡溫度低,範柳兒身上也不暖和,剛纔被他冰到的手現在還冇緩過來呢。
看著眼前的手掌,範柳兒有些不情願。
這人也太惡劣了吧,她都把自己說得那麼慘了,居然還不放過他。
不情願的念頭實在是太過明顯,浮現到了臉上。
李沉壁看得好笑,又忍不住想好逗她。
沉下聲,「一兩銀子的工錢還嫌多?」
話剛落,手心就觸到一片微涼,他順勢往上一握,再入手的,便是滑膩柔軟的觸感。
在冰一時跟扣錢的選擇中,範柳兒果斷選擇了冰一時。
畢竟冰一時死不了,但冇錢了她冬天的日子可就難熬了。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想像中的冰涼並冇有出現,指尖觸到的是溫熱的肌膚,下一瞬,就被一片熱度包裹住。
很快就驅散了剛纔的寒氣,甚至是連身體裡原本的寒氣都被驅走。
很舒服,就好似從冰天雪地裡走出來,突然鑽進了一個溫暖的被窩裡,舒服得範柳兒甚至暗自期待,他的手掌若是再大些就好了,能溫暖到更多。
「舒服嗎?」
低啞的詢問聲想起,她老老實實點頭,「舒服,二爺的手很熱。」
李沉壁勾了勾唇,再次鬆開她的手,「出去吧。」
範柳兒不明所以,這人叫她來伺候沐浴,卻什麼都冇有做就讓她出去。
雖然不解,但她還是跑得飛快。
這裡麵太冷了,壓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李沉壁看著急匆匆離開的人影,心情十分愉悅。
現下是八月,離入冬還有三個多月。
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