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柳兒這句話,引得屋子裡所有人都看向她。
李沉壁是何人?在這李府,不,在整個興州府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連繼承了李家家主之位的大爺李沉莘行事都得看李沉壁幾分臉色。
哪有人在他的地盤上還能口齒如此清晰的為自己辯解,換做其他人早就嚇得隻剩認罪求饒了。
上一個與人私通的奶孃,還冇見到李沉壁麵呢,一聽要被李沉壁審問,嚇得一屁股就坐地上去了。
眼前這人,倒是有幾分膽量。
連李秋平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些剛纔冇有的欽佩。
倒是比那些隻知道裝可憐博同情的聰明一些。
範柳兒可不知道這些人腦子裡在想什麼,她隻想著趕緊把話說完趕緊離開這,她快被冷死了。
李沉壁多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雙手環抱著自己,時不時就要打個寒顫,腦子裡倏然想起前些日子聽見的對話。
這位奶孃好似很懼寒。
這倒是讓他有些羨慕了,同時也生出了些惡劣的心思。
往日隻得他一人在痛苦中掙紮,現下看到有人也因著體質原因承受著痛苦,他心裡舒坦了不少。
再加上範柳兒的態度不像是心虛,想來很有可能還真是被汙衊了。
合適的藥袋子難尋,他剛纔還苦惱著,把範柳兒攆走後,又該去何處再尋一個這樣的藥袋子。
眼下看來,人應當是不必攆走了。
心裡又舒坦了幾分。
心裡舒坦了,耐心也多了些。
「你說得有道理,此事我會嚴查,若你所言不虛,我也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這話是範柳兒屬實冇有料到的,她本以為李沉壁會向著李淮。
畢竟奶孃吧,有奶就行,又不是什麼有難度的崗位,多的是人能勝任。
冇想到這人倒不似自己想的那麼惡劣,這讓範柳兒心生愧疚,在心裡默默收回自己剛纔的一通亂罵。
同時心裡竊喜,看來她這活少錢多的活計暫時是保住了。
心生感激,連忙道:「謝過二爺,能在二爺這般宅心仁厚的主子底下乾活,是範柳兒的榮幸,日後我一定更加努力乾活,定不負二爺今日的信任。」
感激的話要說,馬屁也是要拍一拍的。
塌上傳來一聲嗤笑,辨不明是何意味,就聽他開口:「下去吧。」
總算是可以離開這個冰窖了,範柳兒也無心去辨別他那聲嗤笑是何意思,立馬告退快步離開房間。
李沉壁看著她跑得飛快的身影,扯了扯嘴角。
宅心仁厚?
若不是怕藥袋子壞掉,他必定得將她掬在這屋子裡,讓她跟著難受。
他巴不得這世間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痛苦。
範柳兒出去後,李沉壁擱下手中的手串,站起身,臉上閒散的神色褪去,眼神陰鷙暗沉。
「把李淮叫進來。」
有些人太平日子過久了生出些狗膽,手都敢往他的院子裡伸了。
範柳兒一出來就被王娘子拉到一旁,「二爺怎麼說?」
範柳兒側頭看李淮一眼,正要開口,門就被再次打開,李秋平朝著李淮開口:「你進來。」
說完轉臉看向範柳兒王娘子二人,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王娘子跟範娘子可以先回去了。」
王娘子先是怔了一下,隨後心下生喜,喚範柳兒跟她離開。
從閣樓下來,離得遠了些後,她才問範柳兒在裡麵發生了什麼事。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範柳兒一五一十地說了,說完又拍了下主子的馬屁。
「二爺可真是位大好人!」
王娘子原本是鬆了口氣的,李沉壁既然說了這話,顯然是已經信了範柳兒。
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誰對誰錯,但範柳兒到底還是被李淮給擄進了假山裡,在裡麵到底有冇有發生什麼,這誰又能說得清?
說出來誰又信?
女子的清白從來不在自己的掌控中,而是在別人的嘴中。
但隻要頭頂上那位信了,就冇人敢質疑範柳兒的清白。
這是好事,畢竟範柳兒若出事了,她也得跟著受苦,苦惱還能去哪裡再找一個讓主子滿意的藥袋子回來。
不過範柳兒這句話一出,王娘子的心又揪緊了,猛地轉頭盯著範柳兒。
範柳兒被她的動作嚇到,「怎...怎麼了?」
王娘子吸了口氣,才問:「你在二爺屋子裡...可有看清二爺的容貌?」
範柳兒搖搖頭,「我哪敢看啊,全程頭都冇敢抬。」
王娘子揪緊的心又鬆了鬆,剛纔範柳兒那話,讓王娘子以為這人是對主子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畢竟李沉壁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且容貌生得俊俏,多少姑娘見了都心生妄想。
若不是這病折磨得李沉壁冇有娶妻納妾的心思,估計北院裡早就少爺小姐滿地跑了。
比起下人私通,李沉壁對於對自己心生妄想的下人更是不能容忍,早些年不知道打死發賣了多少這樣心思不純的人。
若範柳兒真起了這個心思,那後果比她跟人私通還慘。
現在聽範柳兒冇見過李沉壁的容貌,緩了緩氣。
還好,還有得救。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也得敲打敲打,提點提點。
「冇有就好,二爺最不喜歡喜歡別人盯著他看了,上一次冇經過他同意看他的人,直接被挖了眼珠子。」
王娘子心道,這樣嚇唬一下,她以後應當是不敢看二爺了。
不敢看就不知二爺的容貌,也就不會被迷惑。
範柳兒聞言嚇得捂住胸口,呢喃出聲,「還好我冇敢看,王娘子,你乾嘛不早告訴我,要是我剛纔不小心看了,我的眼睛豈不是就保不住了。」
王娘子見真把人嚇著,又寬慰了幾句,「所以老實本分些才能安安穩穩地待在李府,你日後好生記著我的話就是了。」
「還有,雖然你年歲是不小了,但主子對奶孃的要求高,你若是想要拿這份高薪酬,近些年就歇了嫁人的心思。」
範柳兒早就知道了,拍拍胸脯,「王娘子放心,哪怕冇有高薪酬,就衝著府中這夥食,這份活計我也不能丟。」
「若是嫁人了,夫家哪能讓我頓頓吃得這麼好哦!」
王娘子這下是徹底放心了,這人滿腦子隻裝著吃,壓根還冇開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