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未眠。
書房裡,菸灰缸堆滿了菸頭。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小李的郵件準時發了過來。
附件裡是兩個加密檔案。
我先點開了關於蘇念母親的那個。
周蘭,五十二歲。
八年前,因為丈夫生意失敗,債主上門,受到嚴重刺激,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後來,又因為勞累過度和營養不良,引發了尿毒症。
目前在市第三人民醫院,進行保守的透析治療。
病情,很不樂觀。
醫生建議,儘快進行腎臟移植手術。
但合適的腎源,很難等。
而且手術費用,高達七八十萬。
這對於蘇念來說,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
我看著報告裡,那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繳費單和病危通知書。
心臟像是被刀割一樣。
可以想象,這八年來,蘇念一個人,是怎麼扛著這片天。
一邊打工還債,一邊為母親的病奔波。
她該有多絕望。
我立刻給小李打了電話。
“聯絡全國,不,全世界最頂尖的腎臟科專家。”
“立刻成立一個專家組,為蘇唸的母親進行會診。”
“腎源的問題,動用我所有的關係網,不計代價,用最快的速度找到。”
“馬上把她轉到最好的私立醫院,所有費用,全部由我承擔。”
“記住,我要的是最好的,最快的。”
“是,許總。”
安排好這件事,我心裡的石頭,纔算落下了一半。
錢能解決的問題,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
我點開了第二份檔案。
這份檔案,詳細記錄了蘇念父親蘇建國,當年生意失敗的全部經過。
蘇建國,原本是一個小有成就的建材商人。
為人老實本分,講信用。
八年前,他多年的合作夥伴,一個叫趙凱的男人,找到了他。
趙凱告訴他,自己拿到了一個政府的大項目,利潤極其豐厚。
但他資金不足,希望蘇建國能一起投資。
並且承諾,事成之後,利潤三七分,蘇建國拿七。
蘇建國出於對老朋友的信任,冇有多想。
他不僅投進了自己全部的身家。
還以公司的名義,向銀行和一些私人借貸公司,貸了一大筆錢。
總金額,高達三千萬。
然而,錢一到趙凱的賬上。
趙凱就人間蒸發了。
所謂的政府項目,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
蘇建國被騙得血本無歸,還背上了钜額的債務。
他受不了這個打擊,一病不起。
冇過多久,就鬱鬱而終。
所有的債務,都壓在了蘇念和她母親身上。
報告的最後,是那個叫趙凱的男人的近況。
他用騙來的那筆錢,開了自己的公司。
如今,是本市小有名氣的“凱盛集團”董事長。
身家過億,過得風生水起。
他甚至還給自己包裝了一個白手起家的勵誌人設,經常出現在一些財經訪談上。
我看著照片上,趙凱那張油光滿麵、笑容得意的臉。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心底裡燒了起來。
我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趙凱!”
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原來,就是這個畜生。
毀了蘇唸的家庭,毀了她的人生。
卻心安理得地,用她的血淚,鋪就了自己的成功之路。
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無恥之徒!
我拿起手機,眼神冷得像一塊冰。
“小李。”
“幫我約一下凱盛集團的董事長,趙凱。”
“就說,我對他的新地產項目很感興趣,想談談投資。”
小李有些意外。
“許總,凱盛的那個項目,我們的風控部門評估過,風險很高,不建議投資。”
“我知道。”
我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不是去投資的。”
“我是去,收債的。”
小李立刻明白了。
“好的,許總,我馬上去安排。”
掛了電話。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座城市。
也照亮了我眼中的,那一片森寒的殺意。
趙凱。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走出書房。
蘇念已經醒了。
她換上了一套我讓助理提前準備好的新衣服。
是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
很合身。
襯得她整個人,乾淨又純粹。
像一朵悄然綻放的百合花。
她正在廚房裡,有些笨拙地研究著那台全自動咖啡機。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回過頭。
看到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早。”
“我……想給你煮杯咖啡,但是不太會用這個。”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一瞬間,我所有的戾氣和殺意,都被這溫暖的畫麵撫平了。
我走過去,很自然地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將下巴,輕輕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來教你。”
我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