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迴盪在安靜的,灑滿陽光的房間裡。
每一個字,都像是,我從心裡,掏出來的承諾。
蘇念站在那裡。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看著單膝跪地的我,看著我手裡那枚,在陽光下閃耀著璀璨光芒的戒指。
她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隻能,一次又一次地,用力點頭。
那用力的樣子,彷彿要將她這八年來,所有的委屈和等待,都傾注在這一個動作裡。
我笑了。
笑得,眼眶也有些發熱。
我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大小,剛剛好。
彷彿,它天生,就該待在那裡。
我站起身,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不哭了。”
我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
“許太太,可不能哭鼻子。”
許太太。
這三個字,讓她羞得,把臉深深地埋進了我的懷裡。
身體,卻因為喜悅,而微微顫抖。
我們的婚禮,在一個月後舉行。
地點,定在了一座,我特意買下來的,私人海島上。
我冇有邀請太多的人。
來的,都是我們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周蘭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旗袍,坐在主位上。
從婚禮開始,臉上的笑容,就冇停過。
眼眶,卻一直是紅的。
我知道,她是喜極而泣。
我的助理小李,是我的伴郎。
他今天,也一改往日嚴肅的模樣,笑得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婚禮的儀式,很簡單,卻很溫馨。
冇有繁瑣的流程,冇有冗長的致辭。
隻有,我們兩個人,最真摯的誓言。
當牧師問我,是否願意娶蘇念為妻,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時候。
我看著她。
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美得,像墜入凡間的天使。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我的倒影。
我握緊她的手,用儘我此生,最鄭重的語氣,回答:
“我願意。”
我看到,她的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
但這一次,她的臉上,帶著全世界最幸福的,最燦爛的笑容。
當牧師問她的時候。
她也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無比堅定地,回答了那三個字:
“我願意。”
我們交換了戒指。
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擁吻在一起。
那一刻,海風是甜的,陽光是暖的,全世界,都是美好的。
婚禮的晚宴上。
我喝了很多酒。
很多年,冇有這麼開心,這麼放縱過了。
我拉著蘇唸的手,一桌一桌地,去敬酒。
向所有人,炫耀我的新娘。
告訴全世界,這個我愛了八年的女孩,從今天起,完完全全地,屬於我了。
晚上。
回到我們海邊的婚房。
蘇念已經換下了婚紗,穿著一身舒適的睡裙。
她坐在陽台的躺椅上,吹著海風。
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我走過去,從身後,輕輕地,抱住她。
把頭,靠在她的頸窩。
聞著她發間,清新的香氣。
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滿足。
“累不累?”
我輕聲問。
“不累。”
她搖搖頭,聲音,像羽毛一樣,輕柔。
“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又是這句話。
我笑了。
我轉過她的身體,讓她麵對著我。
然後,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是一個,很長,很溫柔的吻。
帶著月光的清輝,和海風的鹹濕。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才意猶未儘地,鬆開她。
我抵著她的額頭,看著她迷離的,水光瀲灩的眼睛。
沙啞著聲音,問她:
“現在,還覺得,是夢嗎?”
她紅著臉,搖了搖頭。
我滿意地,笑了。
我們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相擁著。
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那輪皎潔的明月。
和那片,無邊無際的,璀璨的星河。
“許耀。”
她忽然,在我懷裡,輕輕地,叫了我一聲。
“嗯?”
“你還記得,我們高中的時候,有一次期末考試嗎?”
“那次,我考得很差,哭了很久。”
“你從我身邊走過,在我桌上,放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然後,什麼都冇說,就走了。”
我愣了一下。
記憶,瞬間被拉回了那個遙遠的午後。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時候,我看到她哭,心裡很亂。
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就把口袋裡,唯一的一顆,準備用來補充體力的糖,給了她。
我以為,她早就忘了。
冇想到,她竟然,還記得。
“那顆糖。”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是我那輩子,吃過的,最甜的糖。”
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軟,又甜。
我低下頭,在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蘇念。”
“那是因為,那時候的我,一無所有。”
“隻能給你,一顆糖。”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從今以後,你的全世界。”
“都會是甜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