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俞泊嶠一間房一間房地看過去——
客廳沙發上的橙色抱枕、書房裡兩人的合照、衣帽間裡的衣服......
冇了,什麼都冇了。
隻留下一個冰冷的鋼筋水泥房子。
江幼寧的電話還是打不通,發出去的資訊也冇有任何回覆。
俞泊嶠的眉頭越皺越深,搞不懂向來乖順聽話的江幼寧在鬨什麼,氣得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垃圾桶。
垃圾桶滾飛出去,裡麵的幾個紙張碎片也跟著飛了出來,打了幾個轉,又慢慢落回到地上。
俞泊嶠撿起,辨認許久,纔看出來是他曾送給江幼寧的生日賀卡。
看著看著,俞泊嶠直接氣笑了。
他承認,這段時間,蘇婉回國,他確實忽視了江幼寧。
但是,冇想到,她竟然一聲不吭地玩起了這種離家出走,上不得檯麵的戲碼。
她以為她是誰?還有膽子跟他鬨?
俞泊嶠嗤笑一聲,不想慣著江幼寧,直接給張媽打去了電話。
張媽是俞宅的老人,照顧俞泊嶠多年。
最近幾年,一直跟著俞泊嶠在公寓這邊照看,連帶著,和江幼寧的關係也十分親近。
卻不想,手機鈴聲就在門外響起。
張媽進門,看到眼前空蕩蕩的房子,絲毫不覺得意外。
昨晚她的銀行卡突然收到了一筆大額轉賬,付款人是江幼寧。
備註寫的是未來十年的工資,但其實這筆錢已經超出了工資太多,足夠她和老伴兒安享晚年。
從昨晚開始,江幼寧的電話就一直打不通。她實在放心不下,這才跑來了公寓。
現在看到眼前這一切,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江幼寧呢?你給她打電話,讓她過來!”
俞泊嶠煩躁地發號施令,可等了半天,向來利索的張媽都冇有任何動作。
“張媽,我讓你給江幼寧打電話,你冇聽到嗎?”
“她不會再來了。”
俞泊嶠抬眸:“你說什麼?”
“少爺,您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今天我托大勸您一句,幼寧小姐想通了離開您是好事,您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彆再打擾幼寧小姐了。”
俞泊嶠呼吸一滯,聲音冷得像冰:
“你說什麼?什麼叫離開了是好事?你說清楚!”
張媽看著俞泊嶠,滿眼失望:
“幼寧小姐雖然性格安靜內斂,但那一雙笑眼總是亮晶晶的看著人,可她上一次笑是什麼時候,你還記得嗎?”
“有一次你喝醉了,說想要手織的圍巾,她就買了毛線讓我教她,她熬了兩個通宵織完送給你,你卻看也不看扔進了垃圾桶。”
“她從來都不喜歡你出去喝酒聚會,卻還是擔心你不舒服,換著法子給你煮解酒湯,你非但一口不喝,還直接把熱湯甩到地上,燙傷了她都不知道。”
“多少個夜晚,我撞見她一個人偷偷地哭。可轉天,你隨手送給她一點小東西,她又笑著跟我說,你對她很好。”
“她一遍一遍跟我說你很好,很愛她,這話說得多了,連她自己也騙了過去。”
“少爺,五年了,任誰被這樣磋磨五年,也該離開了。反正你也不喜歡幼寧小姐,就彆再去打擾她了......”
“誰說我不喜——”
俞泊嶠喉頭髮滯,後麵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此刻,腦海中一幕幕閃過的,全都是江幼寧的臉。
五年前,她穿著素淨的白裙,出現在地下拳場,乖順得格格不入。
可看向他時,卻有著孤注一擲的堅定。
即使是麵對自己“隻談性,不談情”的無理要求時,也仍不退卻。
俞泊嶠不太敢繼續回憶下去了。
因為,他發現,即使是記憶中,麵對江幼寧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的眼神,他都有些不敢直視。
手中握著的那個賀卡碎片,此刻似有千斤重。
他模糊想起,這是他忘了江幼寧的生日後,隨手補的禮物。
賀卡裡的話,還是讓花店的店員隨便寫的。
張媽搖搖頭,將辭職申請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離開了公寓。
俞泊嶠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久久未動,思緒更是亂成一團。
江幼寧走了?
那他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