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末世前醒來 第3章

第3章 三月十五------------------------------------------。，不是末世裡那種被血色籠罩的暗紅天光，而是真正的、乾淨的、帶著晨間微涼的陽光。，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米白色的乳膠漆，角落有一道細細的裂紋。這是她租的房子，方便通勤。，心臟跳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衝出來。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冇有傷口，冇有血跡，指甲縫裡乾乾淨淨。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真實得不像幻覺。，螢幕亮著，顯示著日期。，看清了那行數字，手指開始發抖。。。，冉月就是在十六歲生日那天，收下了陳浩送的那幅水彩複刻畫。一週後，她在檢察院的檔案室裡查到了鼎天集團競標書的疑點。再然後，紅雨來了，末世來了，一切都來不及了。，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已經冇有了剛醒來時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曆過地獄之後纔會有的、冷冽到極致的清醒。。，不是活過來了——是回來了。。回到了父母還活著、妹妹還笑著的時候。回到了她還有機會改變一切的時候。，撥通了冉月的號碼。，對麵接了。

“姐？”冉月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還有一點點的意外，“怎麼這麼早打電話？”

“月月，聽我說。”冉星的聲音很輕，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嗎？”

“嗯，爸媽都去上班了，我今天生日請了一天假。”冉月頓了頓，似乎察覺到了姐姐語氣裡的異樣，“姐，怎麼了？你聲音不太對。”

“我馬上過來。在我到之前，哪裡都不要去，誰敲門都不要開。”冉星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往身上套衣服，“尤其是陳浩，如果他來了，不要讓他進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姐，”冉月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冉星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瞬。她想起上一世，在地下掩體裡，冉月平靜地說出“我早就知道了”時的表情。那個十六歲的姑娘，比她想象的聰明得多，也隱忍得多。

“是，”她說，“我知道了很重要的事。等我到了再說。”

“好。”

電話掛斷。冉星穿好衣服，抓起包衝出了門。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讓她的頭腦更加清醒。她一邊下樓一邊在腦海裡梳理著接下來要做的事——第一，確認冉月是否也是重生的；第二，如果她不是，就告訴她真相，讓她相信自己；第三，在末世來臨之前，拆穿陳浩的真麵目，保住父母。

至於末世本身——她暫時還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不是不想，是不能。告訴父母“一週後會有紅雨，淋到的人會變成喪屍”，他們隻會以為自己瘋了。她需要先建立起信任，先讓他們相信自己的判斷力，然後再一步步地引導他們做準備。

車停在市委大院門口，冉星快步走進七號樓，電梯直上十二樓。她站在家門口，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

冉月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大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臉上還帶著冇來得及洗去的睡意。但在看見冉星的那一瞬間，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十六歲少女該有的天真和好奇。

而是一種審視——一種經曆過太多之後纔會有的、試圖從對方的眼睛裡尋找某種東西的審視。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然後冉月側身讓開，說：“進來吧。”

冉星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冉月關上門，在她對麵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幾。茶幾上還擺著昨天冉星提前送來的生日蛋糕，包裝盒還冇拆。

“說吧。”冉月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姑娘。

冉星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直接說“我是重生的”？太突兀了。說“我知道陳浩是騙子”？冉月會問你怎麼知道的。說“一週後會有末世”？她會被當成瘋子。

她需要一個切入點。一個隻有她們姐妹倆知道、外人不可能瞭解的事情，來證明自己的話。

“你六歲那年，”冉星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有一次爸媽吵架，你害怕，躲進了衣櫃裡。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問我，姐姐，是不是因為我不乖，爸媽才吵架的。”

冉月的眼神微微變了。

“我跟你說，不是你的錯，是大人自己的問題。然後你拉著我的手說，那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彆人結婚，一直陪著我？”冉星說到這裡，喉頭有些發緊，“你那時候才六歲，連結婚是什麼意思都不懂，就是害怕我也離開你。”

冉月沉默了。

這是隻有她們姐妹倆才知道的事。她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甚至長大後自己都快忘了。可是姐姐記得，記得這麼清楚。

“你想說什麼？”冉月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想說，我是從未來回來的。”冉星直視著她的眼睛，“我經曆過一些事，然後死了，再然後一睜眼，就在今天的床上了。”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冉月冇有笑，冇有露出“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她隻是微微偏了偏頭，認真的問：“那你告訴我，未來發生了什麼。”

“你會收到陳浩送的一幅水彩複刻畫，是你上個月在畫展上多看了兩眼的那幅。他特意提過，是找畫師臨摹的。”冉星說，“他會在你生日宴上送你，也就是今天的飯局上。”

冉月點了點頭。

“七天後的晚上，你會趁爸媽睡著後，偷偷翻陳浩留在咱家的公文包。你會找到一份關於城東地塊競標的內部檔案，上麵有很多不合規的地方。”冉星的聲音越來越低，“你會把這件事告訴我，然後說，姐，陳浩這個人，不能留。”

冉月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因為這些話本身——而是因為，她確實在計劃做這件事。她早就覺得陳浩有問題，也早就打算趁他今晚來家裡吃飯時，找機會翻他的東西。這個想法她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連姐姐都冇有。

可姐姐知道了。

“還有呢？”冉月的聲音有些發緊。

“還有……”冉星深吸一口氣，“七天後，末世會來。天上下紅色的雨，被淋到的人和動物會變成喪屍。城市會癱瘓，秩序會崩塌。我們一家會躲進市委大院的地下掩體裡。陳浩會找到我們，然後……”

她停了一下，把湧上來的哽咽硬生生嚥了回去。

“然後他會殺了爸媽，逼你服毒，把我留給喪屍。”她一字一句地說，“你死在我懷裡，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報仇。”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冉月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臉色白得像紙。她盯著冉星的眼睛，一秒鐘，兩秒鐘，十秒鐘。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痛苦、憤怒、悔恨，還有一種極其強烈的、幾乎要將人灼傷的保護欲。

那不是編得出來的。

“姐。”冉月開口，聲音有些啞。

“嗯。”

“我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