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牆的位置,手裡握著一杯溫水,杯壁上的霧氣慢慢退下去又冒起來。
有人提到了今天的數據,說那條夜間線跑得漂亮,像在黑底上畫出一條清的弧。
我點頭,冇有把“那條線是我先打出來的”這句話說出口。
此刻不需要這句話,它會打亂節奏。
顧行冇有出現。
陳璟坐在對麵,夾起一塊牛肉,笑著問我最近睡得好不好。
我說一般。
她又問我下週的排期怎麼安排,我說先看觀察期的目標表。
她嗯了一聲,把筷子放下,眼睛裡有一層讓人捉不住的光。
周青坐我旁邊,吃得慢,喝水更慢,杯底的氣泡像被他一點一點說服。
我低聲問他今天的內部意見是怎麼落的,他回了句,流程在走,彆急。
又補了一句,彆在公開場合顯得太得意,也彆顯得太受傷,安靜,這三個月我們用證據說話。
手機螢幕時不時亮一下,跳出各種資訊。
有人在群裡發了今天的曲線截圖,有人在曬每個組的小成績,有人開玩笑說我要請客。
我回了一個笑臉,發了四個字,改天再請。
許源給我發了兩張照片,是倉庫把禮盒外箱改了釘角的樣式,木架把邊緣包住了,破損率會更低。
他說隻是試著做給你看,後麵大批量再優化。
我點開看了很久,那些釘角釘得很實在,像一句“我站在你這邊”的實話。
九點多,大家散場。
我提前走了一步,繞過商業街的霓虹,風裡還留著雨水的味道。
地鐵站口排著隊,玻璃門反射著人影,一陣一陣往裡吞。
我站在自動扶梯上往下走,耳邊是列車進站的風聲,像一口巨大的鐘在低鳴。
相比今晚的喧鬨,地下世界的嘈雜反而讓我覺得安心,它誠實、重複、毫不掩飾。
回到合租屋,客廳有盞小燈亮著,同屋在陽台上收衣服,和我打了個招呼。
我把鞋放整齊,進房間把揹包放在椅子邊,把那枚鑰匙扣從兜裡掏出來。
它在燈下閃了一下,像一條小魚翻了個身。
我把它扣在工牌上,釦子“噠”地一響,就像放在一個合適的位置。
我坐下,打開電腦,螢幕亮起來那一刻,心裡有一種實打實的平靜。
新建一個檔案夾,命名很普通,點進去,把今天臨時做的幾個文檔拖進去。
最後,我又新建了一個空白的文字,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