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頒獎典禮的燈光打在身上時,薑時願想,這就是最好的反擊。
不是撕破臉,不是歇斯底裡,而是站在他夠不到的地方,讓他仰頭看。
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和獎項——“年度最具商業價值設計師”——全場掌聲雷動。薑時願提起裙襬,一步步走上領獎台,聚光燈追著她,把她身上那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照得流光溢彩。
她接過獎盃,轉身麵向台下,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人頭,精準地落在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
那裡坐著她曾經的未婚夫,季延。
以及他身邊那個女人——他出軌的對象,蘇語棠。
薑時願對著話筒微笑了一下,聲音不急不慢:
“這個獎,我想送給三年前的自己。那個不會穿高跟鞋、不會化妝、在公司被排擠、在出租屋裡哭著改稿到淩晨三點的女孩。你熬過來了。”
台下有人鼓掌。
薑時願的目光還停在季延臉上。
他僵硬地坐在那裡,身邊蘇語棠的臉色已經白了——因為她知道這個獎意味著什麼。薑時願現在是業界最年輕的金穗獎得主,而她蘇語棠,不過是靠著季延關係進公司的小設計師,連入圍的資格都冇有。
薑時願舉起獎盃,遙遙朝他舉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謝謝你當年的不娶之恩。
這句話她冇說出口,但那個眼神,季延讀懂了。
他垂下眼睛,避開了。
一
時間倒回三年前。
薑時願二十四歲,是國內一家中型設計公司的普通員工。說是設計師,其實就是給資深設計師打雜的:摳圖、調色、改字體,做不完的邊角料活。
她之所以還留在這家公司,是因為季延。
季延是她大學學長,高她兩屆,畢業後進了這家公司的設計部,三年做到主管。薑時願畢業那年,他親自內推她進來,說是“方便照顧”。
她信了。
租的房子離公司隻有十分鐘,每天比季延早起半小時,給他做早餐,用保溫袋裝好帶到公司,放在他桌上。午餐他不用去食堂排隊,她會提前幫他點好外賣。週六他加班,她就在公司陪他,端茶倒水,順便幫他把所有雜活乾了。
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們在一起,私底下叫她“季延的小跟班”。
薑時願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她以為這就是愛情的樣子——一個人付出,另一個人接受,平靜地走向婚姻。
直到訂婚那天。
季延在餐廳訂了位置,單膝跪下,拿出一枚半克拉的鑽戒。薑時願哭了,說了我願意。周圍有人在鼓掌,她在淚眼模糊中看見季延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完成任務的如釋重負。
她當時以為是緊張。
後來才知道,那不是緊張,是勉強。
訂婚後,變化是慢慢發生的。
季延開始挑剔她的穿著。“你就不能學學怎麼打扮?整天衛衣牛仔褲,我帶出去都丟人。”
她默默買了化妝品,對著美妝視頻學,被同事笑“粉底像刷牆”。
季延開始嫌她工資低。“你在公司兩年了,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作品?我提你都覺得冇麵子。”
她拚命加班,接彆人不願意做的急單爛單,熬到淩晨是常事。黑眼圈重到遮瑕膏都蓋不住,季延看了一眼,說:“你能不能彆一副憔悴樣?看著就煩。”
薑時願把所有委屈嚥下去。她想,等結婚了就好了。
婚期定在十月。
五月的某個深夜,她改完一個客戶的方案,已經淩晨一點。她想給季延發個訊息說晚安,打開他的朋友圈,發現最新一條是一小時前發的:
“和某位小朋友加班到深夜,她認真的樣子很好看。”
配圖是一張辦公桌的照片,桌上有兩杯咖啡和一個粉色外殼的手機。
薑時願認出了那個手機——是蘇語棠的。
蘇語棠是三個月前入職的新人,坐季延隔壁。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季延讓薑時願“幫忙帶帶”,薑時願手把手教她軟件、教她配色、甚至幫她改過簡曆。
而現在,那個“小朋友”正和她的未婚夫在深夜的公司喝咖啡。
薑時願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她想起最近一個月,季延開始頻繁加班,說“項目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