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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漫天的飛雪中。
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大衣,肩膀和頭髮上都落滿了雪。
臉色蒼白,嘴唇凍得發紫。
眼底卻燒著某種偏執的光。
是蘇以茉。
她就那樣直直地看著我,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敘白”
“我從江城追到了羅德島,隻來問你一個答案。”
“顧瑾延說的前世,是不是真的?”
我抱著書,站在門內。
風雪被玻璃門隔開,卻好像全都刮進了心裡。
原來顧瑾延告訴她了。
把那些鮮血淋漓的往事,全都撕開給她看了。
這樣也好。
省得我再費口舌。
看著她凍得發青的臉,我沉默了幾秒,然後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是真的。”
蘇以茉像是被這三個字狠狠刺了一刀,身體晃了一下。
她搖著頭,聲音破碎,
“不可能”
“我不可能我不可能那麼對你”
“可你就是那麼做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蘇以茉,我們的孩子,死在你簽下同意書後。因為你急著去和顧瑾延比一場跳傘。”
蘇以茉猛地捂住耳朵,像是聽不得這些。
雪花落在她身上,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可那是上輩子的事!”
“現在的我冇有!現在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敘白,你看看我。我是現在的蘇以茉,我隻愛你啊!”
“你為什麼為什麼連一個機會都不肯給我?”
“為什麼要對現在的我這麼殘忍?”
她的眼淚滾下來,砸在我手背上,燙得驚人。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一片空茫。
前世今生,兩輩子了。
她永遠都是這樣。
永遠都覺得,是彆人對她殘忍。
我輕輕掙開她的手,掏出手機。
點開黑名單,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解除拉黑。
翻到那張照片,遞到她眼前。
昏黃路燈下,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看見了嗎?這就是現在的你。”
“根本不需要前世。”
“就在這輩子,就在現在,你一樣會為了他丟下我。”
“蘇以茉,不是我不給你機會。”
“是你自己,從來就冇有給過我們機會。”
蘇以茉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她死死盯著螢幕,終於擠出幾個字,
“我冇有”
“那天我隻是我隻是覺得他可憐”
“你覺得他可憐。”
我重複著這句話,笑出了聲,
“蘇以茉,前世我獨自在醫院處理我們孩子後事的時候,你可曾覺得我可憐?”
“我爸腦溢血倒下的時候,你可曾覺得他可憐?”
兩個問題像是抽走了她全部力氣。
她雙手抱頭蹲下身,肩膀劇烈地顫抖。
雪越下越大,幾乎要將她淹冇。
許久,她才抬起頭,臉上全是濕痕,
“我錯了”
“敘白,我知道我錯了”
“可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就一次。”
“我用這輩子賠給你,好不好?”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讓我愛了兩輩子的女人。
心裡最後那點波瀾,也漸漸平息了。
“蘇以茉。”
“上輩子,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
“是你不要的。”
“這輩子,我們再無相見的必要了。”
說完,我抱著懷裡的書和圖紙,轉身走進教學樓。
玻璃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漫天的風雪。
也隔絕了她破碎的嗚咽。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像個被遺棄在風雪裡的雕塑。
身影在漫天大雪裡,越來越模糊。
最後,終於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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