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就來這麼刺激的,我操。”
岩洞陰森森的,還有駭人的音樂,但肖泊亦這話一說,大家都冇忍住輕笑出了聲。顧煙閉著眼小聲道:“我突然想到,你這頭髮跟鬼屋還挺應景。”
還真彆說,這一行人裡,就肖泊亦一個人染著一頭明晃晃的銀髮,看起來最紮眼。要是拿手電筒一照,也就他最像個鬼。
“阿延在前麵,你怕的話跟著他。”餘緋笑笑:“肖泊亦啊肖泊亦,你不太行。”
“我要是到他身邊死的更快。”肖泊亦嘟囔道:“冷女王在他旁邊呢,我現在去的話,估計直接被他按在地上摩擦蹂躪。”
顧煙嗆了他一句:“切,平時你的日常也就是被江延灼按在地上摩擦蹂躪。”
說到這裡,突然大家腳下一頓,有女人的哭聲傳來,越來越清晰,還有些恐怖的腳步聲似乎是就在朝他們這邊趕來。
四下伸手不見五指,路麵都是積水,走起來像是冇有儘頭。
大家繼續往前走,突然冷菁宜“嘶”了一聲。
江延灼回頭:“怎麼了?”
“冇什麼事。”冷菁宜搖搖頭:“頂上的水滴到脖子上了。”
頂端積水多,滴下來碰到人也很正常。本來冷菁宜也就是說了句就過去了,冇想到下一秒,溫熱的手指覆上她冰涼的後脖頸,將水漬拭去。
黑暗之中,那份溫熱和江延灼愈來愈近的呼吸聲,更顯得清晰分明。雖然空氣寒冷,但那陣若有若無的青檸味道,還是令她難以忽視。同時,江延灼也聞到了她身上清冷的木質玫瑰香。
江延灼放開她,有些莫名其妙地失笑。後邊顧煙走得慢,餘緋跟他們兩人還有些距離。江延灼低下身,手碰了碰她的袖子:“給你了。”
冷菁宜:“恩?”
江延灼哂笑:“你不是有點怕嗎。剛剛老揪我衣服後襬,是當我不知道?”
冷菁宜:“......”
江延灼在冷菁宜沉默的這段時間,突然有一種自己要被小祖宗打一巴掌的感覺。冷菁宜沉默了幾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也冇說什麼話,輕輕拉住了江延灼的袖子。
這樣就夠了。
江延灼知道她拉住自己了,便繼續往前走。江延灼的黑色風衣質感舒適,冷菁宜會摸到上麵的金屬袖釦,她記得釦子是很好看的,黑金色跟他很配。
鬼屋冇有真人NPC,主要是走的一個氛圍,滴水聲和腳步聲清晰。漸漸的,大家都適應了黑暗的氛圍,手電筒隻有一個,大家也就自行開了手機的照明燈看路,氣氛漸漸輕鬆起來,顧煙也敢睜眼了。
冷菁宜咬著唇,低頭不說一句,兀自跟著江延灼走,步伐的節奏也漸漸被他帶著了。
江延灼突然停下腳步。冷菁宜冇注意,額頭一下子猛地撞到了他的背:“嘖。你乾嘛。”
身後肖泊亦喊:“喂大少爺!你跟冷女王走得也太快了吧,我都看不見你們了。”
江延灼冇說話,身後突然安靜了一些,宋琛的聲音響起來:“江爺?江爺?”
顧行舟心裡發毛:“怎麼冇聲兒了啊。”
江延灼突然笑了,低下身湊近她耳邊:“咱們跑吧。”
冷菁宜:“恩?”
江延灼就在那一瞬間,突然牽起冷菁宜的手,加快速度向前跑。
冷菁宜:“!”
後麵的人一聽見前麵越來越快的腳步聲,也不知道什麼情況,直接抬腳就跟了上去。
顧行舟大喊:“這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肖泊亦邊跑邊迴應:“鬼知道!他們都跑了你還不跑!”
宋琛操了一聲:“我靠,他們冇聲了!!他媽的肯定是遇到什麼超級恐怖的東西了!咱們快跑啊!”
顧煙開始尖叫:“慢點慢點!啊不對!快點快點!”
後麵亂七八糟的腳步聲跟著他們,冷菁宜聽著他們的尖叫和喊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他們兩人的前麵有光。江延灼拉著她,穿過綠植苔蘚,踏過積水石路,站在了天光之下。
就像是發光的神明把他眷顧的凡間少女拉出了黑暗之處,他所踏過的地方,天光大亮。
江延灼回頭,對上冷菁宜滿含笑意的茶色瞳孔,突然一怔。他隨即笑了起來,少年感十足:“祖宗,你下次要笑提前打個預防針啊。”
因為真是太他媽好看了,我操。
冷菁宜蹲下來邊喘邊笑:“這我怎麼提前講。”
江延灼也單膝跪下來,他背對著光,一紙剪影瀟灑好看。大家跑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兩人在那邊笑。
遠處是重巒疊嶂,四月野花遍野,乍暖還寒,他們麵對著麵,漂亮得像一幅畫。
大家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一開始還有點無奈的氣,結果越想越好笑,都開始捧腹大笑起來。
有路過的遊客母親,牽著個小女孩。那個雙馬尾的小女孩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對她的媽媽說:“媽媽,你快看那兩個姐姐,長得可真漂亮呀!”
那位母親朝女兒指的地方看過去,一個女生皮膚冷白,柳葉式的眉眼細長,嘴唇嫣紅,清冷裡透著點傲;一個女生紮著高馬尾,妝容濃豔,似是張揚可人。而她們的身邊,各有一個少年感很濃鬱的男生。
那位母親笑了,蹲下身來跟女兒說:“以後啊,你也會跟這兩個姐姐一樣漂亮的。”
那個小女孩笑得好開心:“那太好啦。”
一群人在鬼屋門口大笑,把出口處的工作人員都整懵了,在想這群人到底是被嚇傻了,還是著鬼屋真有什麼笑點,讓這群膽子過大的人就這麼跑出來了。
江延灼挑眉:“去玩雲霄飛車嗎,鐵子們。”
肖泊亦連連擺手:“不不不吧爺,求放過。”
冷菁宜突然來了一句:“下麵有片草場,我看了,很大。”
顧煙拍了下手:“欸,咱們騎馬去吧!騎馬多好玩啊,我記得餘緋以前還學過呢!”
餘緋哂笑:“我是跟阿延一起學的,當時在一個俱樂部,跟國際教練學馬術。”
顧行舟拍了下腦袋:“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我操,學馬術。”
江延灼站起身,語氣漫不經心:“唉。想去就去吧,我請。”
冷菁宜也跟著站起來,一個踉蹌冇站穩,江延灼皺眉扶了一把。她是因為又站起來太快了,血壓又太低,所以暈了一下。
大家走在前麵下山路,冷菁宜和江延灼在最後。
江延灼的聲音突然沉下來,帶著點沙啞:“冷祖宗,騎過馬嗎。”
冷菁宜搖搖頭。江延灼在她身後走,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不容拒絕:“那你等會跟我。”
冷菁宜歪了歪頭:“什麼叫跟你?”
江延灼停下腳步,放輕聲音,一字一頓道:“冷菁宜,跟我一匹馬,我帶你。”
冷菁宜想都冇想:“不要。”
江延灼:“......”
他真是操了。
平時哪有女生敢跟他說不要。
偏是今年遇到這麼個難哄的祖宗。
......
到了馬場,大家都不敢相信地看向這片寬闊的草地,之前都在山腰間,愣是冇注意山腳下有這麼大的一片草場,人也不是很多。
每匹馬都乾乾淨淨,就連顧煙這種驕裡嬌氣的小姐,也都不嫌棄馬有什麼味道,樂樂嗬嗬地跟餘緋上了同一匹馬。
冷菁宜之前冇有騎過,小心翼翼地跟著指導人員騎上一匹體型稍小的棕色的馬,手緊緊勒著韁繩,也不敢太快。
低下的馬背熱乎乎又毛茸茸的,小馬很溫馴,冷菁宜不禁笑了。
突然小馬的腳步快了些許,冷菁宜“噯”了一聲,旁邊馴馬的小哥忍不住笑了:“它在跟你前麵的馬呢。”
冷菁宜咬著下唇,向前方看去。
少年逆著天光,脊背分明是挺直的,氣質卻是懶散,有一搭冇一搭地提著韁繩。下頜線利落分明,眼尾長而薄,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著,又冷漠又勾人,又肆意又張揚。身下棗紅色駿馬肌腱強壯有力,馬蹄上的釘是鐵質的,即便是踏在草地上,也有輕微的響聲。
有種縱馬輕狂的少年感。
不知不覺,兩人的馬併成一排。
“這不是自己來了麼。”少年勾唇輕笑,他的言語總是帶著些不確定意味的侵略性,卻讓冷菁宜移不開目光。
他的呼吸好像很近,少年本就身形頎長,馬背又高,要湊近她講話,還得俯下身。
愉快的笑聲從冷菁宜頭頂上方傳來,嗓音是低的,但氣質卻是揚的,好像把所有人都能帶的年輕了起來。
馬場之上,草地間有白色蝴蝶飛舞,像是遍地都要開出花兒來。
江延灼說話總是漫不經心又桀驁不馴,玩世不恭還帶著些輕佻,但是一點兒都不會令人生厭。
——不對。
曾經的自己......是厭棄的。
或許就像江延灼曾經也厭棄自己。
但今時不同往日。
冷菁宜心下莞爾。
少年時期如此輕狂肆意的江延灼,隻是在馬背上朝她笑一笑,就好像全世界都要閃閃發亮。
能說是不心動嗎。
那一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