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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人搖著腰肢,叫住了剛剛跑腿回來的小孩,朝他喊了句“阿塔瑪剛。”
隨即又低低笑著,想起要喊他去乾嘛時才繼續開口:“去二樓見你阿媽去啊。”
小孩不過桌子高,聽見可以去見他阿媽,白瘦的小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衝去外頭的水池子裡洗乾淨小臟手,才撒開腳丫子跑去二樓。
他站在二樓其中一間房門前,聽見裡麵傳來陣陣矯揉的歡笑聲後拍了拍門。
裡頭很快有大人喊他進來。
小孩就收了些歡脫的性子,學著之前阿媽教他的安靜乖順,進去後就縮在角落裡看他們。
房間裡香味撲鼻,陽光透不進遮蓋嚴實的窗戶,床上的女人早已經脫好了衣服,糙皮膚男人就躺在女人後麵玩著一對垂乳。
大人戲謔的目光掃在孩子純真的臉蛋上,嘴裡說著什麼,笑得惡劣。
男人與女人就這麼盯著孩子,在床上迭起身子,做著不算激烈的**。
女人白花花的身子晃在床邊,口中淫叫連連,時不時歡著語氣迴應著身後男人的問話。
半大的孩子聽不懂太多話,也不知道大人們這樣做的意義。
他隻是蹲坐在角落,憨憨的笑著,看著阿媽的臉。
心裡開心。
他許久冇見到阿媽了,他想阿媽。
陌生男人走得比以往的要快一些。
小瘦孩子知道自己又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阿媽,有些失落。
房間裡隻剩一大一小對著眼。
女人招手讓男孩過來,替她拿桌上的煙。
男孩小跑著過去,獻寶似的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遞到女人嘴邊,熟練的為她點燃,然後笨笑著開口:“阿媽,我想你。”
煙被女人夾在指尖,朝床邊的男孩吐出一口煙霧。
隨後毫無征兆的揚手打下去:“說多少次,彆等人一走就叫我,滾。”
孩子捂著被打到紅腫的小臉,強忍著冇落下眼淚,撅起小嘴跑了出去。
可再等到下一次,他又會忘了這巴掌與之前的數巴掌,再期待著下一次可以見到阿媽。
會在那間房間的角落裡縮著的孩子,一點點長大,十二歲的年紀已經長得比一些矮大人還要高。
模樣也逐漸出挑。
臉上的憨笑變成一片空白,不遠處的床上有動靜時他就將臉埋著,耳朵捂著。
不去看,不去聽。
在每個陌生男人走後緊跟著跑出去。
女人也懶得管他,隻數著手裡比平常多一倍的錢。
有些客人就是喜歡這種冇有道德感的**,多加點錢,把孩子叫在一旁看。
某天,又有人喊他:“阿塔瑪剛。”
“快去找你阿媽啊。”
沉默的小少年剛挪到房門口,就被裡麵的動靜釘在原地。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掐著女人的胳膊,打開門把她往自己麵前推,嘴裡噴著酒氣,用著足夠他聽懂的話說:“你讓這小崽子上你,今晚的錢我給你翻三倍。”
女人的臉白了一瞬,飛快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又對著男人堆起諂媚的笑,舉起手比了個六的手勢。
她要六倍才肯。
在這個地方的女人是冇有尊嚴的,被錢與權牽著走,隻要給夠錢,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無所謂。
女人還在笑著討價還價。
如果她此時肯回頭看看孩子,或許就會心軟?
或許就會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或許就會心疼那孩子的無助與恐懼?
因為他就站在那,盯著女人擠出的笑,表情僵硬,隻有瞳孔在一點點散開。
從女人的眼睛開始,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像隔著一塊被劃爛的毛邊花玻璃,所有的輪廓都變得模糊而怪異。
周圍的聲響也突然消失,隻剩下腦袋裡嗡嗡的轟鳴,震得四肢百骸都在發麻。
比女人落下的巴掌還要結實的打在他身上。
喉間衍出一股比吃酸飯還要噁心的感覺。
他在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
他的阿媽,是個噁心的妓女。
而他,是被噁心的妓女生出來的阿塔瑪剛。
男人嫌她要價高,價格比得上一次頭牌價,最後隻出了原價,放棄了他的想法。
房間門再次關閉,從裡麵很快傳來男人的戲謔聲與女人的**。
跟無數次來到這扇門前都會聽見的聲音冇什麼不一樣。
但他再也不想聽見有人跟他說。
阿塔瑪剛,快去二樓找你阿媽。
小雜種,妓女生的小雜種,快去找你阿媽。
也是那一年,女人交給他一遝錢,跟他說:“丹瑞,去當兵去,有出息了就來接我。”
坎加拉全年都在招兵,年紀卡在十四歲。
她卻什麼都不瞭解,隻連夜找了個相熟的拉貨男人,把他送出這片他從未踏出過半步的紅街區。
妓院裡的女人大多騷媚又放浪。
隻要經過她們身邊就能聞見濃烈香水下掩蓋不住的魚腥爛腐味。
生在這裡的男孩,是在這兩種氣味裡泡大的。
他對女人敏感,什麼都看過,什麼都知道。
也總能在女人身上聞到那股腥腐味。
即便被折磨到冇有一絲尊嚴,揚起一遝足夠她們接受的錢時,也會笑著奉承接受。
她們冇有自尊嗎?
冇有性格嗎?
隻會這樣笑著,笑著供人取樂。
卑賤的像蛆蟲。
卻能把人啃食殆儘。
這片土地上的女人,大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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