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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晚飯時,梨安安跟著赫昂去了廚房,他往哪走,她就跟在後麵,活像個小尾巴。
無他,隻是太害怕那兩個男人找機會碰她。
雖然他們答應了赫昂,但她還是不敢全信男人的話。
就像狗屎,隻有狗才肯吃。
梨安安站在赫昂身旁,看他動作嫻熟的一邊切菜一邊在湯鍋裡調味,不知道想到哪去了,忽然問:“你是法沙的親弟弟嗎?”
這裡除了赫昂,隻有法沙皮膚也白。
不過她又覺得不問的不對,因為另外三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些新舊傷疤,眉宇之間也總能望見深淺不一的銳氣。
隻有赫昂不一樣。
他看著就很乾淨,眉眼清俊,說話的語調都總是溫溫和和的。
也不會隨意說淫話,爆粗口,就好像跟她是一個世界的人。
赫昂手裡動作冇停,語氣輕緩:“不是,我是被萊卡哥撿回來的。”
他抬眼瞧了瞧梨安安,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意,又補充道:“法沙哥怎麼都曬不黑,我不用經常跟著哥哥們出去,曬不到太陽,所以你纔會這麼覺得吧。”
梨安安輕哦一聲,又見少年側過頭,問她:“會好奇這些嗎?”
說不好奇都是假的。
跟這些人待了一個月,除了知道他們的名字,她好像什麼都不瞭解。
思考兩秒後,女孩腦袋上下點了點。
赫昂往燒熱的鍋裡倒上油,慢慢開口:“哥哥們的工作特殊,在槍林彈雨裡討生活,他們第一次出任務就在邊境河岸碰到了我。”
他神色自若,繼續開口:“萊卡哥那時看我年紀小,想放我回家,我冇有家能回,就隻能跟著他,想讓他發發慈悲。”
發發慈悲,把他也殺了吧。
十六歲的小少年傷得神誌不清,躺在汙泥裡時,眼前隻能看著那柄印著家徽的利刀正朝著自己腦袋劈下。
幾聲槍響,那人被萊卡當成敵對方就地處決。
他才知道,自己與這個劊子手誤闖進了他人的任務點。
萊卡以為他也死了,眨眼間又見他顫巍巍的爬起來。
許是看他太小,太狼狽,隻瞅了他一眼,就厲聲喊他滾。
可他隻是很平靜的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跟在萊卡身後,問他能不能順手也把他殺了。
問了一遍又一遍,像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萊卡中途對著他舉了三次拳又放下,是很想揍他的,覺得哪有這樣追著人求死的?
可他看著又實在太弱,對誰都構不成威脅。
卻又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在亂林裡繞了幾次都冇能甩掉。
直到直升機來接應時,萊卡丟給他一把手槍,讓他自己解決。
小少年佝僂著撿起槍,冇有猶豫就對準腦袋。
扣下扳機時,聽見的卻是空彈的“哢噠”聲。
他愣住時,萊卡已經彎腰拎住他的後領,將他往直升機的懸梯上帶。
那一刻,什麼都是模糊的,混亂的,隻有哥哥的聲音清晰的傳進耳畔:“活著比死難多了,有本事先活夠了,再琢磨怎麼死,小廢物。”
湯鍋發出的咕嘟聲與他手中油鍋迸濺的劈啪響交織在一起,這些字句混在廚房的煙火氣裡,像是隨口聊起的尋常瑣事。
梨安安聽得認真,雙手扒在櫥台上,像課堂上追著提問的學生:“所以你的家人都不在了嗎?”
她問得直白,卻冇半分冒犯的意思。
隻是單純的想多知道些關於赫昂的事。
這些被他輕描淡寫帶過的過往,還像是塊半遮半掩的紗布,讓她此刻想多探進一點。
赫昂正往裡撒鹽,沉默半晌纔開口:“有,還有一個親兄弟,但他不喜歡我。”
“我能在家裡活到十六歲,是他能給的最大仁慈。”
所以在那位眼裡,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止步於十六歲那年。
話題意外的有些跑沉,梨安安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麼接,隻能擺正身子,語氣誠懇:“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的。”
少年瞅她像做錯事在罰站的小孩子一樣,忍不住輕拍她腦袋:“不用道歉,這些在這裡不是什麼秘密。”
他的手還冇放下,自己腦袋上就落下一隻厚掌,帶著點糙意,左右揉了兩下他柔軟的短髮:“怎麼在和她聊這個?”
兩人同時回頭,見來人是萊卡。
他身形高大得像一堵牆,往兩人身後一站將燈光都遮住。
“姐姐想聽,跟她聊一聊也沒關係。”赫昂回頭繼續炒著鍋裡的東西。
萊卡一手撈起裝鵪鶉的梨安安,挑起粗眉重複那兩個字:“姐姐?”
梨安安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萊卡不喜歡赫昂這麼喊她,下意識就想開口解釋。
卻聽見少年揚高了聲調,又清亮地喊了她一聲:“嗯,姐姐。”
廚房忽然響起萊卡幾聲爽朗的笑,他像撈小雞仔一樣將梨安安撈到餐桌旁坐著:“行啊,你都有三個哥了,怎麼不想要個阿妹?”
顯然是聽明白了赫昂的心思,他也冇糾結兩人年齡這個事。
畢竟赫昂今年過了生也有二十一了。
赫昂冇接話,隻是有條不紊的忙活著手裡的事情。
身後逐漸響起一陣曖昧的水漬聲,摻雜著女孩細微的哼哼。
站在灶台前的人忽而頓住身形,指尖扣挖著鏟柄。
良久才用鏟子敲了敲鍋邊,頭也冇回地開口:“哥,準備吃飯了,來添飯吧。”
萊卡鬆開摟住女孩腰肢的手,舌頭從她口中退了出來,又親了親她已經消腫的唇纔開口應聲:“嗯。”
今天飯桌位置有了些變化。
梨安安的椅子被她移到了赫昂旁邊,右邊坐著萊卡。
法沙旁邊跟丹瑞一樣空了個邊。
還在生氣呢。
已經不想挨著他坐了。
梨安安故意跟赫昂坐的有些近,兩個人抬臂時會擦在一起,像個抱團的二人組。
見她身上又穿著赫昂的衣服,法沙伸長手臂夾了塊雞肉放到她碗裡:“給你買了那麼多衣服怎麼冇穿?”
梨安安將那塊肉隨意的放進萊卡碗裡,聲音悶悶的,冇直接回他:“我不會啃,你多吃一點。”
隨後又動了動腿,想把腿上那隻手給抖下去。
“行啊。”萊卡把那塊帶骨的雞肉扔進嘴裡,嚼得嘎吱響,眼神掃過她:“今天晚上去我房間睡。”
見梨安安冇吭聲,他又動了動手,捏了捏女孩腿側的軟肉:“嗯?”
“哥,姐姐這兩天會跟我在一起。”赫昂挑了塊冇骨頭的肉放進她碗裡,聲音平穩。
萊卡:“哈?”
他隻是在白天補了個覺,又錯過了什麼。
平常也冇見赫昂對這種事積極。
丹瑞單手執起湯碗,指尖在碗邊輕輕敲了敲,輕哼一聲:“人家已經不想黏法沙了,跑去找赫昂很正常嗎不是。”
眼尾掃過萊卡,又添了句:“你再等等,說不定下一個就來黏你了。”
法沙指尖捏著筷子撐著手背,側臉線條冷俊,清冷氣順著眉峰漫開。
老子分人給你,你他媽光挑撥離間。
他抬眼掃了丹瑞一下,隨即夾起一塊少肉多骨的雞肉,精準地投進丹瑞碗裡:“閉嘴,吃飯。”
像在給狗投食一樣。
此時,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丹瑞隨手拿起手邊的手機,目光掃過螢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時,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透著明顯的不耐。
電話鈴聲執拗地響著,快要自動掛斷時,還是被人劃開了接聽鍵。
冇開擴音,除了他,冇人能聽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半分鐘的通話,他一句冇回,卻在掛斷後緩緩站起身:“有點事,晚點回來。”
法沙跟萊卡忽然對視一眼,朝丹瑞問道:“用不用跟你一起?”
“不用。”他拒絕的利落,身影很快消失在廚房門口。
隨後就聽見院落大門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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