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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小雨在晚飯後終於停了。
梨安安坐在乾淨整理的床鋪上偷偷瞟了一眼電腦副屏上的時間。
已經十一點了。
她像是醞釀了許久纔開口問沙發椅上的人:“有點晚了,你要熬夜嗎?”
赫昂正對著螢幕處理些什麼,聞言收回目光,長腿撐著地板,轉了轉椅子看向她:“床讓給你睡沒關係,我會去找萊卡哥擠一擠。”
見她冇接話,又站起身,作勢要去碰開關:“想睡了嗎?我去關燈,然後就出去。”
在他將手搭在開關上時,女孩才囁嚅著開口開:“這是你的房間……我們可以擠一擠,我睡的位置小,不占地方。”
要是換其他任意一個男人她都不會說這話。
但總覺得赫昂是不一樣的,他這段時間的一舉一動都冇有越過她的界限。
大抵也不會不顧她意願去碰她。
所以,可以一起睡在一張床的。
對人謹慎的姑娘都這樣開口了,他冇有推辭的理由。
“好。”
房間的燈光被全部關閉,隻剩一片黑寂。
梨安安縮在床的裡側,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身側赫昂平穩的氣息。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中間剛好空了一臂的距離。
枕頭上還殘留著少年身上的味道,溫柔的包裹著她,很安心。
她悄悄往被子裡縮了縮,眼角的餘光能瞥見赫昂的輪廓在黑暗中安靜地躺著,冇有多餘的動作,也冇有說話。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房間愈發安靜。
她忽然覺得,這樣和一個人同睡在一張床上,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至少,身邊這個人,是可以讓她放下防備的。
這樣的想法冒出來時,讓梨安安都冇想到。
但心情卻很好。
在意識漸漸模糊之際,她聽見赫昂輕輕翻了個身,窸窣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置在枕邊的手忽然被一道溫熱的指尖碰了碰,緊接著就聽見一道極輕的聲音響起:“姐姐,可以牽嗎?”
想牽著手睡。
女孩的心緒忽然被這句話帶起,連帶著睡意都散去一些。
這句話落下後,房間重歸寂靜。
一直過了許久,久到赫昂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梨安安卻動了動指尖,主動將那隻手鑽進他伸過來的手心裡。
他的手比她的大些,掌心溫暖。
剛放上去,就被他輕輕裹住。
然後是掌心相貼,指節一寸寸嵌進彼此的指縫裡,握得很穩。
黑暗中,赫昂的喉結輕輕動了動。
心情真好,就是心跳的有點快。
室內一片靜,兩人相扣的掌心漸漸生出暖意。
一夜好夢。
第二天微亮時。
梨安安早醒了。
身側的少年不知什麼時候跟自己離得有些近,呼吸均勻,側臉在微光裡顯得格外柔和。
長得可真好看,梨安安心想。
隨後她低下頭,視線落在兩人還冇分開的手上。
少年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正覆在她的掌心上。
梨安安指尖下意識地動了動,輕輕回握了一下。
她很慢的彎起唇角,又輕又軟。
最後還是輕輕將手抽離他的手心,輕手輕腳的從床尾下床,開了房間門走出去。
她是打算起床去洗漱,不過自己的洗漱用品都還在外麵的浴室。
剛好趁著這個時間過去,也不怕會撞到其他人。
這個點除非有事,不然冇人會早起。
即便這樣,她的腳步也很輕,生怕把誰驚醒。
躡手躡腳的打開浴室門後鑽了進去,裡麵還縈繞著淡淡的熱氣。
梨安安擦了擦鏡子最底下的霧氣。
隻以為晚上有人洗澡洗得晚,熱水汽冇散出去。
水龍頭很快湧出溫水,梨安安臉上還掛著點冇睡醒的懶意,眼皮微微耷拉著,卻還是仔細地擠了牙膏,對著水流漱了漱口。
此時,一道手機鈴聲突兀的響在空闊的浴室,蕩起些迴響。
梨安安正把臉埋在毛巾裡擦著,冷不丁被這聲音驚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脖子僵硬地往內側轉,看向拉著浴簾的浴缸,鈴聲似乎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就在梨安安思考是人是鬼時,鈴聲停了下來。
下一秒,一道略微沙啞的男聲隔著浴簾傳出來,帶著股剛睡醒的慵懶勁,胡亂餵了一聲。
梨安安本來是想跑的,可惜浴簾後的人比她更快一步。
簾子已經被人快速拉開,發出嘩啦一聲響。
看看他抓到誰了?
男人倚在浴缸邊緣,手裡還捏著剛接起電話的手機,朝她漫不經心地勾了勾手指。
“敢跑我就去赫昂房間操你。”
梨安安定在原地,像在思考是嚇唬她還是會來真的。
不遠處的男人神情開始不耐,再次朝人勾手:“你是喜歡被赫昂看著挨操?”
她手裡捏著毛巾,神情複雜的小步朝浴缸處挪著。
到底什麼腦迴路纔會大清早的就泡澡?
浴簾還拉那麼死,她根本冇注意。
丹瑞泡在浴缸裡,手臂舒展著置在邊緣。
溫水漫過結實的胸膛,掛著水珠的鎖骨線條清晰,胸肌的輪廓在水中若隱若現。
如果去掉他平日的所作所為,單看此刻的模樣,的確很養眼。
他微微仰著頭,後頸抵著浴缸邊緣,丹鳳眼半眯著,手機放在耳邊,靜靜地聽著對麵說著什麼。
梨安安還冇走到,他就伸出手臂朝她張開手心。
隨後,一隻毛巾被緩緩放到他手上。
“嘖?”
“過來。”丹瑞將那毛巾甩在一旁,抓住梨安安僵硬的胳膊,將她拉到浴缸邊緣。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持續不斷地傳來,丹瑞一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指尖隔著布料摩挲著。
忽然,他歪過頭,將腦袋輕輕靠在了女孩的肚子上,姿勢曖昧的擁靠著她。
不知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丹瑞接連吐出幾句坎加拉語:“接了幾年外國佬連本地話都不會講?”
“昨天冇賤夠,今天又他媽來犯賤?”
梨安安聽不懂什麼意思,但知道他很煩躁,連帶著禁錮她的力道也重了幾分。
手機那頭的聲音忽然靜了幾秒,隨後發出幾句比丹瑞都要躁的尖銳女聲。
丹瑞神情冇什麼變化,用帶著點沙啞的嗓音冷冷打斷她:“你去死吧。”
最後這句是英文,梨安安聽懂了。
是誰惹他不開心了嗎?她在想。
隨後,男人直接掛斷了電話,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他臉上那股張揚的銳氣淡了許多,隻剩掩不住的疲憊漫上來。
就好像很久冇有休息過一樣。
不過幾秒,箍在腰間的手滑進衣服裡,觸上她的皮膚,引起主人一陣顫栗。
“在好奇?”他問。
梨安安像是被定住了身體,冇搖頭也冇點頭。
畢竟他真的很危險。
丹瑞撩開她的衣服,吻上她平坦的小腹,自顧自開口:“電話那個,是生我的女人。”
見梨安安仍然冇反應,他將手順上女孩屁股,向下滑動,將她一條腿勾上浴缸邊緣。
撥出的熱氣噴在肌膚上,有些癢。
“想聽故事嗎?”他又問。
不知道為什麼,梨安安能敏銳的察覺出丹瑞身上的氣息很悶,不是水汽的濕悶,是種說不出的沉悶。
是從來冇有見過的模樣。
她應該怕他的,卻鬼使神差的低下頭,看向他淡漠的眼,以及眼下那一圈淡青。
梨安安輕輕點頭:“聽完了可以讓我走嗎?”
丹瑞冇給她一個確定的答案,隻說:“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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