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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眼前的一切都是無比熟悉。
我竟然回到了四十年前，司機劉叔不停地按著喇叭，嘴裡咒罵著。
“你冇長眼睛嗎？要死死一邊去。”
我抬頭望向聲音的方向，一個身著水洗牛仔衣的男人站在馬路中央。臉色蒼白，好像營養不良。
那是十八歲的傅景深，上輩子對我溫柔體貼的老公。
想起他臨死前，突然握著我的手，幾乎哀求的語氣。
“菲菲，和你在一起我從不後悔。但是如果再來一次，我希望資助我上學，祝我成就夢想的是你妹妹阿妍。”
耳邊傳來汽車的轟鳴聲，把我從回憶中拉出來。我的心頭泛著酸澀的痛。
身邊的妹妹突然撒嬌，“菲菲姐，不是說好今天去遊樂園嗎，再晚一點買不到票啦。”
我看著林妍手握成拳，指甲紮在肉裡，上輩子傅景深哀求的話語彷彿就在耳邊。
“如果當初是她，就好了”
“妍妍，今天不去了，改天堂姐給你包場。”
“馬路上那個人麵容消瘦，是不是需要幫忙，你去問問他。”
林妍眸子亮起，打開車門下車。
我搖下車窗，把外麵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
“菲菲姐，他有手有腳，哪裡需要我的幫助呀？”
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
“我是清北的高中生，家裡給的學費和生活費被人偷了。家境貧寒，實在拿不出第二份學費了。學校的貧困生補助名額已經滿了。”
傅景深從襯衣口袋裡拿出校園卡，遞給林妍。
林妍拿著校園卡晃了晃，看了半天確定真的是清北的校園卡，眼睛一亮。
“那好吧，看在你是學霸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次。”
林妍打開錢包，從裡麵拿出幾張紅色鈔票。
“去好好吃一頓，你太瘦了，一看就營養不良。”
傅景深並冇有接過錢，隻是眸子裡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嘴角劃過苦笑。
我想以他的情況，幾百元隻能解燃眉之急。他家裡根本就拿不出一分錢，他需要學費和生活費，而不是一頓飯。
但是以他上輩子的矜貴，他根本無法開口求林妍資助他。
上輩子我信佛，行善事。不僅資助他讀完大學，還幫他解決學校裡霸淩他的人。
妹妹從小到大順風順水，她無法理解窮苦人家的孩子的難處。在她看來，萍水相逢請傅景深吃一頓飯，已經是天大的善事。
我盯著馬路中央手足無措的少年，心口泛著針紮一樣的疼，這輩子，我會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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