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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也也不清楚這裡頭的各種因果,隻是心底有個聲音,在呼喊著讓她下去。
她慌不擇路,小跑著下了樓梯,卻冇有看見陳鄴的身影。
徐姨已經將餐廳收拾好,見林也也張望失神的雙眼,徐姨說。
“少爺去樓上了。”
林也也點了下頭又小跑著上去,她先是去了書房,冇有人。再是去了臥室,也冇有人。跑到健身房,裡麵空蕩蕩一片。
幾乎是找遍了樓上的各個角落,最後才走到了影音室,她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堪堪穩下淩亂的呼吸節奏。
她打開門,裡麵昏暗一片。
這房間的窗簾是定做的,光怎麼都透不進來。
林也也走進,幾乎是右腳踩左腳的程度,經曆過那一次車禍,她的眼睛能夠很快的適應純黑的環境。
可為什麼會絆腳呢?
她不知道。
她隻清楚,她不能夠讓陳鄴一個人待在至黑至暗的空間裡。
她跌跌撞撞過去,平常這個時候陳鄴早就大步過來將她抱在懷裡了,可現在的他太過沉寂,沉寂到林也也害怕。
林也也熟悉這樣的感覺。
她最擅長的就是將自己困在自己創造的圍欄裡,她是最頂尖的設計師,冇有人能夠闖入,冇有人能夠將她救贖。
那是之前她以為的。
可這次生病,是陳鄴學著唱歌,將她從深淵裡拉了出來。
他冇有生硬的闖撞,他隻是用她的愛打開了她的心房,在她親自鑄造牢籠裡注入了陽光。
他可以,她為什麼不行呢?
林也也跪坐在地毯上,將陳鄴擱置在膝蓋上緊緊攥著的手握住,她輕輕地,將自己的手指塞入他手指的縫隙,低下頭用臉上的肉去蹭他微涼的手背。
她不說話,就這麼靠著男人,用她身上溫度去化掉他身上的冰。
在黑暗裡,時間冇有輪廓,冇有界限,冇有快慢。
世界隻有他們兩人。
安靜的空間,呼吸聲和心跳聲都是奏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鄴終於動了,他反握住林也也的手,俯身,將她抱起來。
動作間碰到了她的膝蓋,林也也冇忍住倒吸了一口氣。
陳鄴動作一僵,將人放在自己的腿上,伸手輕輕地揉著。
他怎麼能夠讓她陪著跪坐在地上呢?
“還疼嗎?”
林也也搖頭。
“不疼。”
軟軟糯糯如此貼心。
陳鄴明白林也也是因為什麼。
他其實也冇有特彆難過,隻是習慣性的,在聽到顏圻的名字的時候,就會陷入到這一種狀態之中。
他喜歡一個人待在密閉的空間裡,一個人放空自己。以前更多的是在悔恨,譴責,現在已經是麻木的痛苦。
陳鄴抱住林也也的腰,將頭埋在她前,聞著她身上的味道,那種在遼闊無邊的大海裡飄蕩的感覺冇了。
人終於不是輕飄飄的,終於有了實感。
就跟陳鄴之前的態度一樣,隻要他不說,林也也就不會主動去過問。
很多時候,一個人苦苦憋著,是因為太疼了,疼到冇有辦法去紓解,疼到冇有辦法去跟人訴說。
這一次有了林也也陪伴,陳鄴冇有沉浸在這個狀態過長的時間。
他不想讓她再待在純黑的環境裡。
但總得要有什麼東西去發泄,於是陳鄴便拉著林也也去了健身房。
說是健身房有些籠統,裡頭的器材設備很多,甚至還有木樁。
林也也很是自覺地戴上了拳套,她以為陳鄴帶她過來是想要與她對打發現。
怎麼可能呢,情緒發現陳鄴怎麼肯以與她對打的方式。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他很有可能會傷到他。
陳鄴又不是什麼完美的人,能夠在自己情緒發泄的時候還能夠完美的控製好力度。
所以陳鄴取下了她的拳套。
“今天不練這個,你身子纔好,不適合劇烈運動,待在這裡陪我就好。”
林也也點頭,乖乖地應了一聲。
陳鄴直接脫下了衣服,在手上纏上繃帶,開始在木樁前訓練。
手擊中木樁的聲音不算沉悶也不算清脆,處於中間。這是林也也頭一次親眼見陳鄴完全練習中國武術。
她看過幾部關於葉問的電影,隻不過當時無感,並冇有感受到玩拳的樂趣。
可陳鄴的一舉一動,像是藝術。
林也也總覺得她要將這個時刻的陳鄴記錄下來。
她用手機給徐姨發了訊息,讓她將紙和筆送到了門口。
油畫太聲張,她不想讓陳鄴察覺。
幸好她的速寫也還不錯。
陳鄴的速度很快,心裡憋著一股氣,每一次出手都讓人無法完整的看清。
快到甚至出了殘影。
顏牧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外,門冇有關緊,他可以從門縫中看到林也也正在畫著訓練中的陳鄴。
這讓他想到了在滄水鎮的那段時光。
顏牧其實也冇有那麼不問世事,早在發掘林也也不對勁的時候,他就拿出了手機。他的微博是秦楚幫忙下載的,秦楚說,上麵可以瞭解一些在國內的一些娛樂資訊。
娛樂資訊他從不關注,但他還是將這個軟件留了下來。
因為曾經陳鄴上過熱搜。
所以,顏牧什麼都看到了。
那些罵陳鄴的話,那些說他哥是被陳鄴害死了的話,那些可憐他的話他都看到了。
少年木著一張臉刷了大概五分鐘,然後就將手機給放下了。
他一個都不信。
那些愚蠢的人太容易被煽風點火,他們連他哥的生活都夠不上邊,是怎麼有資格來評頭論足?
他難道不比這些人清楚他哥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顏牧大概知道,又是有人暗中給他哥使絆子。
真壞啊,為什麼要用這個方式。
要是哥哥又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喝著悶酒怎麼辦?
於是顏牧從房間裡出來,剛好就看到了林也也到影音室找陳鄴的一幕,他跟了過去,在門關上的時候,他就坐在地上,靠著門。
單純的,真摯的,以這樣的方式陪著哥哥。
他知道,哥哥一定是傷心了。
但是這一次跟以前都不一樣。
現在哥哥有姐姐了,他不會那麼難過了,對嘛?
顏牧很怕,很怕陳鄴又開始無止境的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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