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了嗎?昨天晚上在明桉路發生了三起命案,死了三個人,而且啊,都是年輕男人。”
大課間,周瑞平一臉神秘兮兮地跟周圍的幾個同學聊天,刻意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其他的人給聽見。
“我可聽說啊,那三個男人死的可慘了,渾身的血肉和五臟六腑都被吃光了,警察到現場的時候隻發現了一張完整的人皮和一身衣服。
而且,你猜怎麼著?
他們死的地方居然都在一個便利店旁邊的昏暗小巷子裏!那裏沒有監控,是晚上有路人下班路過發現了,才報警的。”
袁澤接過了他的話茬兒,一臉的震驚,數學題都不做了,就眼瞅著周瑞平,“你說什麼?死的那幾個都是年輕力壯的男人?”
“那可不。我跟你一樣,也正納悶兒呢。”
周瑞平抬起手撓了撓圓潤的後腦勺,眉毛擰做了一團,小小的眼睛裏滿是困惑和不解。
“根據現場的作案手法來看,兇手應該是同一人。能把年輕力壯的男子殺害並剝掉所有的肉,兇手也絕非是個善茬兒,多半也是個窮凶極惡之人。”
“隻是,死者身上的錢包和手機都還在,看樣子兇手並不是謀財害命,隻是……一晚上的時間,接連就有三個受害者,說是因仇所殺,看上去貌似也不太可能。”
袁澤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看上去肉眼可見的緊張,“那……剝掉受害者身上所有的肉又是怎麼回事?”
這時,坐在周瑞平前排的張筱筱也加入了他們的話題,試探性地推測道,“難道兇手是遇到了什麼不如意的事,所以想報復社會?”
周瑞平一隻手托著下巴,想了想,然後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十分贊同張筱筱的說法,“筱筱,我覺得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說不定還真是這樣。”
明桉路……
便利店旁邊的昏暗小巷……
我的天!
這不就是他昨天晚上打工的那個地方嘛!
案發地就在那個便利店旁邊!
江言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自腳底升騰,逐漸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殘忍的作案手法……
剝掉所有的肉……
聽到周瑞平口中的幾個關鍵詞,江言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結合昨天晚上的經歷,一個可怕的猜想倏地湧上了他的心頭。
〔犯罪嫌疑人好像……壓根兒就不是人……〕
這時,劉麗芸剛才上課時講的話忽的闖入了江言的耳畔。
張筱筱沉默了幾秒鐘,秀眉緊緊地擰了起來,眼神忽的變得極其認真,“我覺得兇手肯定是一個人高馬大,特彆強壯的中年男人,要不然……也不可能一晚上的時間殺掉三個年輕男子。”
倏地,江言的腦海裡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那根栩栩如生的蓬鬆白尾巴……
女孩嘴角處殘留的可疑的血漬……
還有那似乎可以一口就咬斷人的脖頸的,尖尖的,極其鋒利的小虎牙……
“萬一……是個年輕女孩呢?”
這時,一道清冽的少年音驟然響起,眾人紛紛轉過頭看了過來。
少年的眸子深邃清亮,深棕色的瞳孔在明媚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清淺的黑色,在某種角度上又表現出一種極其淺淡的冰藍色,鼻樑高挺,如櫻花般的薄唇一開一合,說出來的話卻讓周圍的幾個人莫名覺得有些膽寒。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跟老師剛才上課的時候所講的那樣。”
“這三起兇殺案,可能……壓根兒就不是人做的?”
江言這話說出來的那一剎那,張筱筱、周瑞平、袁澤三人竟突然覺得照耀在身上的陽光沒了溫度。
明明刺眼奪目的陽光就照耀在他們的身上,心卻像是沉入了冰窖裡一樣,一股惡寒自腳底飛速地湧上了心尖,掀起一陣陣刺骨的冰涼。
眾人沉默了幾秒鐘,似乎都被江言這個大膽而又似乎很合乎情理的猜測給嚇得愣在原地。
幾秒鐘之後,坐在江言身旁的袁澤忙不迭地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臉色都被嚇得有些微微泛白,“臥槽,江言你這個討厭的臭小子,你特麼別說了。”
“嘶。”
江言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赫然出現的那個紅印,好看的眉心皺了皺,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深邃如海的眼眸裡掠過一抹不經意的責怪意味,“袁澤你要不要下手這麼重?”
“輕點不行啊?”
袁澤的情緒激動了起來,“不就是一個報復社會的惡性兇殺案件嘛,怎麼讓你這小子給說的這麼玄乎?!”
周瑞平也驟然回過了神,慌慌張張地接過了袁澤的話茬,一個勁兒地狂點頭,“對對對,袁澤說得對。”
“咱們可是堅定的馬克思主義信仰者,無神論者,我們要相信科學,這世界上肯定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江言你這傻小子肯定是上課睡覺睡迷糊了,滿腦子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漿糊,全是廢料,腦瓜子也不太好使。瞧瞧你,說的這都叫些什麼屁話?”
周瑞平飛快地轉過頭瞥了目瞪口呆的張筱筱一眼,然後就又轉過頭來看向麵無表情的江言,眼裏含著一抹斥責的意味。
“江言,你特麼別瞎說些沒頭沒腦的話了,這兒還有女生呢,你可別把人家小姑娘給嚇到了。”
江言撩起眼皮看向前方的張筱筱,隻見小姑娘粉嫩的臉頰已經被嚇的毫無血色,緊抿著嘴唇,粉嫩的唇瓣已經被咬的有些微微泛白,眼神中滿是驚恐的情緒,肩膀也不安地顫抖著。
看上去確實是被他剛才所說的話給嚇得不輕。
一絲歉意湧上心頭,江言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安慰害怕的小姑娘,“筱筱,別害怕,這世界上壓根兒就沒有那些奇怪的東西,剛才我隻是瞎說罷了,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張筱筱本來就膽子小,著實是被江言的話給嚇得一個激靈,此刻看著江言那張玩世不恭的俊臉再也按耐不住內心深處的恐懼和不安,鼻頭一酸,豆大的淚珠就倏地從眼眶中滑落,順著光滑細膩的臉頰流了下來。
“江言,你這個嚇唬人的大壞蛋!”
“哼!我再也不想跟你說話了!”
話音剛落,小姑娘就十分氣憤地瞪了江言一眼,便扭過頭不肯再看他。
嘖。
他不就是隨口說了一句自己的猜想嗎?
總共也就說了三句話而已。
小姑娘怎麼突然就被嚇哭了?
而且……
他還莫名其妙地成了個嚇唬人的大壞蛋?
少年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伸出手遮擋住了刺眼明亮的太陽光線。
指縫間,碎金般的陽光柔柔地灑進那雙暗如深海的眼眸裡,少年的眼底深處宛若深海的透明海水,沒有一絲的波瀾。
是嗎?
世界上真的沒有另外的生物嗎?
江言嘴上是這麼說,但他心裏卻壓根兒就不是這麼想的。
這世界上肯定存在著某種生物,隻是它們一直潛伏在暗處,不被人所察覺罷了。
很多東西,科學是無法解釋的。
……
“叮鈴鈴~~”
晚上十點十分,晚自習下課的鈴聲準時響起。
“男孩子一個人晚上回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是幾個順路的男生一起結伴而行,如果遇到什麼危險也好有個照應。”
講台上,班主任陳雨晴一本正經地叮囑著班裏的同學們,嚴肅的目光在班裏男生稚嫩的臉龐上一一掃過。
“昨天晚上明桉路出了惡性兇殺案件,想必同學們應該都聽說了,不光是男同學要注意安全,女同學也要注意安全,大家都早點兒回家,不要在路上逗留。”
陳雨晴是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女老師,現在擔任高一二班的班主任,平日裏性格活潑溫柔,和同學們幾乎打成了一片。
看到陳雨晴一反常態的嚴肅麵孔,班裏的同學們都意識到了局勢的嚴重性,紛紛在心裏都敲響了警鐘。
“知道了老師。”
“老師您也早點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對啊,老師,您長的這麼漂亮,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吶。”
看著教室裡這一張張稚嫩青澀的麵孔,陳雨晴嚴肅的麵孔倏地和緩了些許,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同學們再見,早點回家吧。”
目送著教室裡的所有同學一一離開,陳雨晴踱著步子走到了窗戶邊,窗外夜色濃稠黑暗,宛若一潭化不開的濃墨。
月亮深隱在厚厚的雲層之中,漆黑的天穹一片死寂。
女人一雙漂亮的眸子裏滿是對治安問題的擔憂,如蝴蝶羽翼般纖長的卷翹睫毛微微顫了顫,秀美的紅唇微啟,彷彿是在自言自語。
“滄瀾市最近不是很太平啊。”
這時,她右耳處戴著的白色隱形耳麥微微振動,在夜色中閃爍起了極其微弱的白光,裏麵清楚地傳來一個雄渾沉穩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目標已在明桉路出現。”
“獵殺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