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後,蘇茉晴為了讓我聽話,不停對我打壓控製。
她不許我的手機裡存彆人的聯絡方式,不論男女。
就連蘇父蘇母的電話號碼,也被她全部刪掉。
我手機上所有的軟件更不許設置密碼,因為她要隨時檢查。
在她的控製下,我本就不多的朋友,也都漸漸地遠離我。
到最後,我身邊隻剩下蘇茉晴一人。
她既是我的親朋,更是我的愛人。
即便知道自己對我的重要性,她傷害我時還是毫不手軟。
急診護士在我手機上翻找了一圈,最終隻從我朋友圈的點讚中聯絡上了我福利院的朋友。
但朋友近期出差,不在桐城,護士隻能將我的屍體留在醫院的停屍間。
我的魂魄也被一同困在了這裡。
漆黑的停屍間裡,冰冷刺骨。
我深感悲慘,藉著門縫下微弱的燈光看著自己透明的身體,喃喃道:
「投不了胎的話,估計這輩子都要被困在醫院了。」
我剛說罷,一隻十二三歲模樣小男鬼飄到我身邊。
「那你好慘。」
看到他漂浮在半空,我瞳孔瞬間緊縮,下意識尖叫:
「啊!鬼啊!」
「哪兒有鬼,哪兒有鬼?」
他左顧右盼,看起來比我還害怕。
我愣了,大著膽子指了指他。
他這才反應過來,沉思片刻後,他歎了口氣,禮貌道歉:
「不好意思,做鬼的時間有點短,還不太適應。」
「不過,你一個大男人還怕鬼?!」
小男鬼一雙眼睛上下打量我,笑出聲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
其實我怕黑是後天造成的。
剛進蘇家那些年,蘇茉晴為了趕走我,曾在一次野外露營的時候,故意將我一個人丟在森林中。
那是我第一次去原始森林。
茂密的叢林遮天蔽日。
饒是白日,裡頭也如黑夜陰暗。
為了讓我自生自滅,蘇茉晴冇有給我留任何裝備。
我因此在叢林裡迷了路。
黑夜降臨時,我耳畔是各種猛獸的喘息,和令人心悸的不明窸窣聲。
儘管我最終平安無事被救出,但這一夜的風聲鶴唳,讓我有了後遺症。
從那之後,我怕黑,也怕鬼。
此刻看著停屍間形形色色的屍體,我後脊發涼,下意識想要逃離。
似乎是看出我的緊張害怕,小男鬼帶著我離開了太平間。
飄在醫院的長廊上,小男鬼主動自我介紹。
「我叫俊俊,不久前剛去世,因為冇有家人來接,所以魂魄留在了這個地方,聽其他鬼說,我們不能投胎是因為心中有執念......」
他邊說邊帶著我在醫院裡漫無目的閒逛。
我們又在醫院的角落裡遇到不少已經過世的人。
他們好像對自己已經去世的這件事渾然不知,仍像平時一樣忙碌著。
有的鬼魂愁容滿麵,蹲在地上抽著煙。
有的鬼站在行人之中,茫然地望著四周。
我還看到一個保安的鬼魂,他兢兢業業地站在大廳內,積極地向來往的每一個人打招呼、敬禮。
可冇人看得到他,自然也冇人迴應他。
看著他,我的心口突然泛起一陣酸澀。
不知為何,我腦子裡忽地聯想到這些年,我和蘇茉晴的關係。
她似乎和那些步履匆匆的行人一樣,看不到我,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我在她的世界裡,似乎永遠都是被無視的那個。
從我為她改變自己的喜好,到我花了兩小時做好的飯菜被她毫無表情地倒掉喂狗,為她精心挑選被她隨手送給流浪漢,再到我用自己的血幫她的白月光維繫生命......
這麼多年,我做了再多,在她眼裡好像都是理所當然一樣。
我的情緒,我的付出,她全都不在意,全都一視同仁地忽略無視......
正想著,一個神色緊繃,腳步匆匆的女人驀地從保安的身體穿了過去。
看到熟悉的身形,我愣了一下。
來的不是彆人,正是我的妻子——
蘇茉晴。
我的心冇由來地一緊。
難道她已經知道了我的死訊嗎?
她是來接我回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