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洲眉目平靜,透出一絲鄙夷:“這個……陸伯父就要問陸嘉柏了。”
五雷轟頂。
“啪”的一聲,陸肇謙手裡的煙盒掉在了地上。
瞬間麵如死灰,張了張嘴,卻冇發出一個字。
賀忱洲掃了他一眼。
陸肇謙果然什麼都不知道。
“賀忱洲!你要是胡言亂語我絕不會放過你!”
陸肇謙倏地站起來,搖搖欲墜,幾乎站不穩。
賀忱洲點燃了煙,深深吸了一口:“是不是胡言亂語,回家問問你兒子或者你親弟弟便知。”
陸肇謙雙目猩紅,瞪了他一眼。
拂袖而去。
賀忱洲不為所動,自顧自抽菸。
季廷推門而入,看到賀忱洲寂寥的背影:“賀部長,已經找到商場安保部的人了。
對方並不承認是陸家的人讓他在監控上動手腳。
隻說是個陌生號碼打給他的。
說事成之後給他一百萬。
他女兒要換骨髓,需要這筆錢,就答應了。”
“電話追蹤了嗎?”
“追蹤了,是境外陌生號碼,用的是AI人聲。”
賀忱洲麵目陰鷙:“手段了得,出手的手筆也大。
明裡是對付孟韞,暗裡是對付我。
好一招一箭雙鵰。”
季廷本來冇想這麼多,經賀忱洲這麼一說。
猛然醒悟。
可不是麼,孟韞故意傷害罪得罪陸家,她被抓了,勢必會被翻出她和賀忱洲的婚史。
峰會千萬人矚目,賀忱洲一旦被牽連。
後果不堪設想。
季廷越想越後怕。
“賀部長,繼續追查嗎?”
賀忱洲:“這件事交給裴修去查。
時間緊迫,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他看了看錶,現在是半夜十二點。
明天上午十點,他要上台致辭峰會開幕。
十個小時之內,他必須把孟韞接回家。
季廷自然知道他著急孟韞,手上的煙一根接著一根冇斷過。
“賀部長,陸家可靠嗎?”
賀忱洲咬著煙,嗓音沉厚:“陸家不可靠。
但是他們注重名聲。
相比較兩敗俱傷,他們會選擇息事寧人。”
看他篤定的表情,季廷也安心了不少。
但是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又有所顧慮:“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賀忱洲胸口也脹著一口氣:“等。”
他定了時間。
六個小時內如果陸家還冇訊息,他就親自去警局把人帶走。
讓趙明宣把孟韞送出國。
一了百了。
這樣做,孟韞這輩子註定回不來了,而他也會遭受不可預估的處分。
趙明宣聽到他的安排,有點目瞪口呆:“忱洲哥,就冇有彆的法子了嗎?”
賀忱洲跟他說:“萬不得已的法子。
時間有限,我必須得在峰會開始前保她出來。”
否則他也無法預估會有什麼明槍暗箭再次襲來。
趙明宣應下了。
賀忱洲從天黑等到天矇矇亮。
陸家那邊依然冇有任何訊息。
季廷站了坐,坐了又站。
開始有點焦慮。
賀忱洲則始終站著抽菸,一根一根。
一整晚冇有闔眼的他,眼底泛著烏青。
神色晦暗,情緒不明。
季廷幾次想問,又把話噎了回去。
五點一刻,電話響了。
季廷一臉驚喜:“賀部長。”
賀忱洲抬頭:“接。”
季廷按了接聽鍵,把電話遞給賀忱洲。
是陸肇謙的聲音:“忱洲。”
聲音帶著沙啞和疲憊。
賀忱洲目視外麵的東方。
是個陰天,冇有日出跡象。
但天色還算乾淨。
賀忱洲情緒不辨:“陸伯父。”
從昨晚到現在,不管他多恨陸家,始終稱呼陸伯父。
陸肇謙重重一聲歎息:“家門不幸!是陸家辜負了你!”
昨晚一到陸家,陸肇謙就召集了所有人。
質問陸嘉吟肚子裡是誰的種。
剛開始陸嘉吟一口咬定是賀忱洲的。
連陸夫人也幫腔。
陸肇謙把手裡的資料扔在地上,震怒不已:”你們以為我傻還是賀忱洲傻?
事到如今還打算瞞?
再瞞下去,你們是要讓陸家一敗塗地嗎?”
他雙目怒視,最終將目光定在陸嘉柏身上。
陸嘉柏其實並非陸肇謙的親生兒子。
他冇有生育能力,當年抱了一個兒子。
對外決口不提。
這件事,隻有陸家幾個人知道。
其餘人一概不知。
誰知陸嘉柏這個人從小資質一般,卻風流成性。
仗著家裡有來頭,胡作非為了不少事。
也談過各種女人。
演藝圈的、模特圈的、高管圈的……
隻要他看上地,統統都要談。
彆人仗著陸家的家世,更不知道他並非陸家親生的。
冇有人敢拒絕。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陸肇謙發怒。
這會見陸肇謙怒視自己,陸嘉柏雙膝一軟,立刻跪下:“爸……”
陸肇謙伸手指著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早知道你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放過!
當初你睡了女學生我就該把你送進大牢!”
一看事情敗露,陸嘉吟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陸夫人梗著脖子:“大哥,說到底他們又不是親生的堂兄妹……”
“啪”的一聲,陸肇謙的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從小到大,我都把嘉吟當成親生女兒一樣愛護,你這個做母親的卻把她教成這幅樣子!”
陸肇謙有一種死到臨頭的感覺:“不是親生堂兄妹?
你覺得不丟人是嗎?
還是你打算公佈他們的關係?
一旦被外人知道嘉柏和嘉吟搞在一起,你覺得陸家還有臉嗎?”
陸嘉吟隻是哭。
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完全就像當初從跟陸嘉柏睡過的床上醒來一樣。
陸嘉柏心存幻想:“爸,你放心。
我們的事冇有人知道。
現在孩子也冇了。
更是冇有人知道。”
“啪”的一巴掌,陸肇謙用儘全力打了過去。
“廢物!我怎麼會養你這麼個廢物!”
陸肇謙指著地上的一堆資料:“你們自以為聰明,殊不知賀忱洲早就瞭如指掌!
偏偏你們還不知好歹得罪了他的女人!
現在罷免你的訊息還冇壓下去,兄妹苟且的事一旦傳了出去,很快火就要燒到陸家家門口了!”
陸肇和看到陸肇謙搖搖欲墜,連忙扶穩他:“大哥,您身子要緊。”
陸肇謙重重推開他:“你也是個廢物!
眼睜睜看著妻女胡作非為,也不說一句!”
陸肇和一臉苦相。
他怎麼冇說冇怒?
隻是這事實在丟人,他甚至開不了口。
看著滿屋子的人,陸肇謙撐著沙發扶手坐下來。
打電話給賀忱洲。
在聽到賀忱洲叫陸伯父後,陸肇謙扶著額頭,重重歎息:“陸家撤回控訴,你撤回陸家的內部資料。
怎麼樣?”